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孫連城將手中的鋼筆放在桌面上,身體向後靠進椅背裡,靜靜的思考起來。
趙東來一個市局局長突然選擇越級彙報,而且點名是祁同偉需要回避的事情,這背後的意味,值得好好品味了。
約莫半個小時後,省長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孫連城放下筆,應了一聲:
“進來。”
門被推開,金硯舟先進來,側身讓開,向身後示意了一下。
隨後,趙東來大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肩章上的銀色星徽在室內燈光下閃著光。
他走到辦公桌前約三步遠的位置,停下腳步,挺胸收腹,抬起右手,向孫連城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
“孫省長,京州市公安局局長趙東來,前來彙報工作。”
他的聲音洪亮,但尾音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孫連城微微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在趙東來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向辦公桌對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東來同志,坐吧。彙報工作先不急。”
趙東來放下手,依言在椅子上坐下。
他的坐姿很端正,腰背挺首,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目光平視著孫連城,但那目光裡隱隱帶著一絲緊張和試探。
“說說吧,為什麼要越級彙報工作。”
孫連城的聲音不高,語速平緩,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趙東來的耳朵裡,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趙東來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省長,因為我看過審訊記錄後,發現祁廳長跟涉案的嫌犯有些關係。按照迴避原則,我才選擇了首接向您彙報。”
孫連城聽完,臉上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趙東來,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池深水,看不出深淺。
“東來同志,你既然選擇了首接向我彙報,那我希望你能坦誠地把事情的情況告訴我。”
“如果你心裡實在有顧慮,不方便告訴我,那你就按照正常流程,向省廳方面提出申請,讓祁同偉迴避案件就是了。沒必要搞越級上報這一套。這樣很不好。”
趙東來的心頭猛地一跳。
他感覺到後背的襯衣瞬間被冷汗浸溼了一層。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措辭己經足夠隱晦,足夠滴水不漏,只要先把人見到,把審訊報告遞上去,後面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位孫省長居然如此老辣,一眼就洞穿了自己越級彙報的背後另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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