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師，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需要休整。”方遠志說，“不是不練，而是要有計劃地恢復。藥浴、營養劑、專業的理療按摩，這些東西不是為了享受，是武者訓練的必要組成部分。你的底子其實不差，天賦也不差，但如果你繼續這樣練下去，不出半年，你的膝蓋和腰椎就會出現不可逆的損傷。到時候別說武考了，你連正常走路都可能出問題。”
周巡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當然知道自己需要藥浴，需要營養劑，需要那些家境好的同學從小就享受到的東西。但他拿不出那個錢。
父母去世前留下的債務還有二十多萬，親戚能借的都借遍了，現在還欠著鄰居王嬸兩千塊、遠房舅舅五千塊、學校之前墊付的學費三千塊……
他每個月打工能賺兩千出頭，除去自己生活費，剩下的全拿去還債。
藥浴？
一次少說也要兩百塊。
營養劑？
一瓶三百八。
理療按摩？更不用想了。
“方老師，我知道了。”周巡說，聲音很平靜，“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方遠志看著他的表情，那副平靜的樣子反而讓他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學生了——家裡窮，拼命練，最後練出一身傷病，武考沒考上，身體也垮了。
“周巡，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打擊你。”方遠志的語氣軟了一些，“而是想告訴你，你現在的處境比你想象的要危險。你的身體就像一輛只有油門沒有剎車的車，跑得越快，撞得越狠。”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幾下，遞給周巡看。
螢幕上是一個療養套餐的介紹——華東戰區合作康復中心推出的學生特惠套餐，包含十次藥浴、十支中級營養劑、五次理療按摩，還有一些輔助恢復的藥劑。
價格：三千八百元。
周巡看了一眼那個數字，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三千八，他要不吃不喝攢三個月。
就算把每月還債的錢省下來，也要攢兩個多月。
“這個套餐是我幫一個學生之前申請過的，價格己經是最優惠的了。”方遠志收回手機，“我不是逼你買，但我想讓你知道，如果你不盡快做恢復治療，你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會白費。”
周巡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抬起頭，看著方遠志，認真地說：“方老師，我會想辦法的。”
方遠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吧。那支營養膏不用還了，算我送你的。以後有什麼困難，隨時來找我。”
周巡點了點頭，轉身拉開了器材室的門。
走出去的時候，訓練館裡其他同學還在各自訓練，沒人注意到他從器材室出來。吳奇還在場地中央站樁，架勢依然漂亮，周圍幾個同學在偷偷學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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