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志站在場地中央，目光像掃描器一樣在訓練館裡來回掃動。
他在看每一個學生的樁架、發力、呼吸節奏，腦子裡飛快地給每個人做著評估。
吳奇的樁功依然紮實，林詩涵的柔韌性又有進步，趙磊的力量訓練似乎加量了，出拳的勢能比上學期末強了一截……
他的目光轉到訓練館角落的時候，停了一下。
周巡正在打軍體拳。
方遠志沒有走過去，就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
動作嫻熟，發力連貫，每一拳的軌跡都恰到好處。
最讓方遠志意外的是周巡打完一式接下一式時的銜接——沒有停頓，沒有蓄力，重心自然地從上一個姿勢過渡到下一個，流暢得像一條被拉首的線。
這種流暢度，不是靠死記硬背能練出來的。
是身體真正理解了這套拳。
方遠志在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週巡目前的熟練度距離大成恐怕都不算太遠了。
他微微點了點頭，但隨即又輕輕嘆了口氣。
以方遠志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周巡這套拳背後下了多少苦功。
沒有請私教，沒有藥浴輔助，沒有藥膳滋補，甚至連營養劑都捨不得買——就是在這樣條件下，周巡硬是把軍體拳練到了這個程度。
悟性不錯，又肯吃苦，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只可惜……
方遠志的目光落在周巡那雙己經磨得差不多的訓練鞋上，又掃了一眼他比同齡人明顯單薄一些的身形。
武是吞金獸。
這句話他在課上說過無數遍，但真正能聽進去的學生沒幾個。
營養劑、藥浴、理療恢復、功法資源、兵器損耗——每一項都是錢堆出來的。
沒有厚實的家底支撐，就算天賦再好，也很難在武道這條路上走遠。
周巡現在的進步確實不小，但這種進步能持續多久？
等身體的潛力被挖掘乾淨，沒有資源補充，瓶頸就會像一堵牆一樣橫在面前，怎麼撞都撞不穿。
方遠志見過太多這樣的學生了。
高一入學時眼睛裡有光，練得比誰都狠，進步比誰都快。
到了高二，別人靠著營養劑和私教穩步提升，他們卻因為資源跟不上，一點點被甩在後面。
到了高三，連武考的邊都摸不著，最後只能黯然離場。
武道這條路，從來就不是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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