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王柱湊過來。
“你看這箭簇的形制。”林淵把弩箭遞給他,“大明制式弩箭箭簇是平頭鏟形,這種三稜錐頭的是建奴的。關外那幫韃子喜歡這麼造箭,破甲好使。”
甬道里安靜了幾息。
陳圓圓目光微動:“密道里潛進了建奴的人?”
“八成是。”林淵把弩箭扔在地上,轉身看向甬道前方的黑暗,“這條路知道內情的不超過五個人,趙大勇死了,剩下幾個要麼早逃了,要麼就是投了賊。但建奴的人能摸到這兒,說明他們手裡有訊息來源。”
王柱撓了撓絡腮鬍:“那咋整?前面還有人堵著?”
話音剛落,甬道拐角處的陰影裡傳來細微的聲響。是火硝引線燃燒時那種“嗤嗤”的輕響,在寂靜的甬道里清晰得嚇人。
一個陰冷的聲音從拐角那邊飄過來,漢話說得生硬,帶著關外特有的怪異腔調:“大明錦衣衛,有點本事。”
林淵右手已經按在了繡春刀柄上,眼睛緊盯著前方拐角。
“滾出來。”他聲音不高,帶著股狠勁兒。
拐角那邊低低笑了一聲,笑聲像是夜梟在叫,聽得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一個竹筒從陰影裡滾了出來。
竹筒約莫手臂粗細,外表蒙著一層黃泥,頂端插著根燒得只剩半截的火引。火引的火星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燃燒,青煙從竹筒縫隙裡絲絲縷縷冒出來,帶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竹筒滾得不快,順著甬道地面的坡度,咕嚕咕嚕直奔三人腳下而來。
王柱眼珠子瞪圓:“這他孃的是啥玩意兒?”
林淵瞳孔驟然收縮。
前世的記憶碎片在腦海裡浮現,這是火藥竹雷,關外蠻族的土製火器。這東西威力不大但專燻人,塞在密閉空間裡能把人活活燻暈。竹雷燒到盡頭就是一聲炸響,竹片四濺傷人倒是其次,關鍵是引爆後產生的濃煙能立刻灌滿整條甬道。
“閃開!快!”他暴吼一聲,一腳把竹筒踢向牆壁。
竹筒撞在牆上彈了回來,火引已經燒到了竹筒口,青煙變得濃烈刺鼻。
王柱鐵棍橫掃過去,把竹筒又往回掃了幾尺。陳圓圓已經往回跑了幾步,手按在腰間手弩上,弩箭對準拐角方向。
林淵顧不上細看,一個箭步上前,手中繡春刀連鞘帶刀猛地一挑,刀鞘重重擊在竹筒下端。
“滾回去!”他厲喝一聲,將竹筒挑飛。
竹筒在空中劃了道弧線,倒飛回甬道拐角後方。剛一落地,裡面就傳來沉悶的爆響。竹筒炸成碎片,濃煙和火星子四散飛濺,一股嗆人的火硝味立刻瀰漫開來。
“咳咳咳……”王柱被煙嗆得直咳嗽,鐵棍拄地咳得彎下腰。
林淵抹了把被燻黑的臉,轉身緊盯著拐角。
拐角那邊沒了聲音。
但甬道里的火硝味越來越濃,煙霧從拐角處慢慢滲過來,像是有生命在黑暗裡爬行。
“他們還有多少這玩意兒?”王柱嗆著嗓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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