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下去,手筋斷了。
三角眼的右手瞬間軟了下來,五根手指再也握不住任何東西。他疼得滿地打滾,慘叫聲尖利刺耳。
缺牙的見狀,魂都飛了一半,拼命往後縮。可王柱的鐵棍已經抵上了他的手腕。
“左手還是右手?你自己選。”王柱問。
“別……我自己來……”缺牙的哆嗦著伸出右手,把眼一閉。
丁修又是一刀。
兩個人捂著廢掉的右手,蜷縮在地上嚎哭。鮮血從斷筋處湧出來,染紅了半截袖子。
林淵沒再看他們,衝丁修抬了抬下巴。丁修拎著兩人後領,像拖死狗一樣拖到染坊大門口,一腳一個踹了出去。
“滾。往哪兒滾隨你們,別讓我再看見。”
兩人連滾帶爬消失在黎明前的暗巷裡。一個往左,一個往右,跑得比兔子還快,右手軟塌塌甩在身側,再也提不起一把刀。
院門重新合上。
丁修回來時順手把高個子的屍體拖到牆角,扯了塊破布蓋住。動作熟練,像是幹慣了這種活計。
林淵將繡春刀在順兵屍體的衣角上擦了兩下,還刀入鞘。他轉身面對剩下的人,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群剛被訓過的新兵。
“還有誰,心裡在算那三百兩的賬?”
沉默。
麻子矛手第一個開口,聲音有點抖:“林小旗,俺們不走。方才那仨王八蛋不是東西,跟俺們沒關係。”
他旁邊一個瘦高個跟著點頭:“對,俺們跟著你殺出去。”
其餘人紛紛附和,有人攥緊了長矛杆,有人把胸口拍得砰砰響。不管是真心還是被嚇的,至少這一刻,沒人再敢生出別的心思。
林淵沒有多說什麼寬慰的話。這幫人需要的不是安撫,是一條活路。
“德勝門加了兵,九門都是鐵桶。”他掃了一圈所有人,“但鐵桶也有縫。我出去摸一趟,看看那邊換防的規矩,找到縫隙,天黑以後全隊突圍。”
王柱掙扎著站起來:“俺跟你去。”
“你那條胳膊還想不想要了?”林淵瞥了他一眼,“守好這裡,守好她。”
王柱張了張嘴,到底沒再爭。他看了看身旁的陳圓圓,又看了看自己吊著的左臂,把鐵棍往地上一杵,悶聲道:“那你早去早回。”
陳圓圓從廂房門檻上站起來,走到林淵跟前。她沒有說“小心”之類的話,只是把腰間掛著的水囊解下來遞過去。
“路上喝。”
林淵接過水囊別在腰後,轉頭看向丁修。
“老丁,跟我走一趟。”
丁修把朴刀往背上一插,二話沒說:“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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