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運火藥專用的厚壁木箱車,每口箱子裝四五十斤是常規配量。十幾輛擠在一處,少則三四千斤,多則五千往上。
順軍嫌搬運麻煩,圖省事直接堆在了這裡,正對著一段夯土老牆的腳。
林淵在心裡把地形推了一遍,越推越覺得這事不是沒搞頭。
城門右側,殘牆夾角,地勢低窪,城樓死角,背後是幾十年沒翻修過的夯土老牆。若是在那堆火藥裡埋上一根足夠長的引線,等到換防的空當,點燃之後……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某個輪廓開始清晰起來。
“有譜了,走。”他把手裡的空碗往輔兵的飯擔旁一擱,轉身往來路走。
丁修跟上來,兩人並排貼著牆根,腳步不緊不慢。
“你看見那些大車了?”林淵問。
“看見了。”丁修頓了頓,“火藥?”
“嗯。”
“多少?”
“夠把那段城牆炸塌半截。”
丁修沉默走了十來步,才開口:“你的意思是,今晚用這個破門?”
“嗯。”
丁修吸了口涼氣:“行,瘋歸瘋,但我服。換防幾時交接?”
“每半個時辰換一班,天黑以後人少三分之一。”林淵把剛才記下的節奏一條一條說出來,“亥時二刻最後一班換防,那段殘牆的守兵要從東側繞過來,中間有將近兩刻鐘的空當。”
“夠嗎?”
“夠了,不夠也得夠。”
丁修想了想,沒再問下去。
兩人繞回甬道,沿著來路退去。殘破的裡坊口越來越近,前方拐角處是回染坊的必經路。
林淵走在前面,把頭盔往下壓了壓,步子正常。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不是一隊,是單騎,但速度極快。
林淵沒有回頭,步子放慢了半拍。
馬蹄聲在他身後幾步處猛地剎住,碎石迸濺,鐵蹄刨出一道白印。
“站住。”
聲音不大,卻讓街面上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林淵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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