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簽到:我被朱元璋當成在世神仙》第64章 橋柱子底下(2)

作者:衡岳·7小時前

“許貴帶了六個人。”他說。

劉大正在往灶裡添柴,聞言一怔:“什麼?”

“撬你堤的人,許貴。李善長賬房的管事,帶了六個家丁。”沈越喝了一口水,“你認得許貴這個人嗎?”

劉大仔細想了想,搖頭:“李相爺府上的人,俺們這些泥腿子哪能認得。不過……”

他忽然頓住了。

“怎麼?”

劉大撓了撓頭,像是在從記憶裡往外掏什麼:“上回你走之後,堤東頭來過一個人,穿著綢衫,帶著幾個短打家丁,在堤上轉了一圈,問東問西。俺當時以為是縣衙的人來巡查,沒在意。但那人有個習慣——他走路的時候,靴子後跟先落地,聲音很重,噗嗒噗嗒的,像踩在泥裡一樣。俺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下過雨,堤上全是泥,他走了一趟,留了一串後跟印子。”

沈越手裡的碗停了一下:“靴子什麼顏色?”

“黑布面,白底子,跟衙門的差役穿的差不多,但料子好,鞋底像是好幾層麻布納的,比一般的厚。”

沈越把碗放下,站起來,走到棚外。堤東頭那段舊堤還在,裂縫處的新灰漿已經乾透了,和石頭融在一起,看不出修補的痕跡。他蹲在堤面上,用手掌貼著地面往下摸了摸——那裡有一塊地方微微鼓起,像是被人用腳踩實了又填了一層浮土。

他扒開浮土,露出底下一塊青白色的瓷片。

和第二片一模一樣。釉色、胎質、描金紋路,都是同一種器物上碎下來的。這塊比泥灘上那片大一些,邊緣斷口處有一道磕痕,像是被人用力摔碎的。

沈越把第二片碎瓷放在手心裡。兩塊拼在一起,紋路對不上,還缺中間一塊。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詞,像是從系統那堆雜七雜八的知識裡自己浮上來的:

永樂甜白窯。

不對。現在才洪武六年,甜白窯是永樂年間的。但釉色、胎質和描金工藝,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景德鎮御窯廠。洪武初年燒製的官窯祭器,描金款,專供皇室祭祀用的。這種器物,民間不可能有。就算是勳貴府上,也不敢私藏御窯祭器。

而且碎了。被人摔碎了。摔在了鳳陽府河灘上。

沈越把兩塊瓷片對著最後一抹夕光看了看,描金紋路彎彎曲曲的,像是纏枝蓮的一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洪武三年,朱元璋下過一道旨,御窯廠的次品瓷器一律砸碎深埋,不許外流。但那是“次品”,是好東西里挑出來的瑕疵貨。

這兩塊瓷片釉色均勻,胎質密實,金線描得一絲不苟。怎麼看都不像是次品。倒像是從一件完整的祭器上砸下來的。

他站了一會兒,把兩塊碎瓷都收進系統空間裡,和第三塊並排放著。三塊碎片在系統空間的暗處泛著微光,像一堆被打碎的證據。

“劉大,”沈越回頭喊了一聲,“堤東頭除了那個綢衫人,還有誰來踩過?”

劉大從棚裡探出頭來:“沒了。就那一回,後來再沒來過。”

沈越嗯了一聲,走回棚裡,在稻草堆上躺下來。他翻了個身,把後背對著門口的暮光,拉過短褐下襬蓋住肚子。

腦子裡在轉。瓷片、泥灘、橋柱子底下的新鋤頭、許貴撬堤、綢衫人踩瓷片。幾件事看似不挨著,但都發生在同一條河堤附近,時間間隔很短。

他閉上眼。

“等天亮了再說。”他嘟囔了一句,聲音含混,像是半隻腳已經踩進夢裡了。

棚外,最後一縷夕光從河面上收走,暮色湧上來,把青灰色的堤面染成一片暗藍。河灘上蛐蛐叫了第一聲,又停了。

灶臺底下那根新鋤頭靠著牆角,刃口的淬火線在暗處看不見了,但鐵質裡的那層韌勁還在——像一根繃緊了的弦,等著被握進手裡。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