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簽到:我被朱元璋當成在世神仙》第64章 橋柱子底下(1)

作者:衡岳·4小時前

太陽偏西的時候沈越才動身。

他從稻草堆上爬起來,把身上的草屑拍乾淨,順著河堤往東走。走了大約二里地,淮安橋的影子就出現在河道拐彎的地方——一座石拱橋,橋面不寬,容一輛牛車透過,橋身的青石被風雨磨得發亮,縫隙裡塞滿了青苔,像長了一層綠絨毛。

橋不新。洪武元年修的,三年多了。東岸橋頭的石柱比西岸的粗,柱身光禿禿的,只有第三根柱子根部有一道斜斜的裂紋,像是被人撞過,又像是石頭自己長的疤痕。

沈越走到第三根柱子旁邊蹲下來。

柱根和地面接觸的地方有一個不大的豁口,石板和柱腳之間有一道縫隙,半指寬。他用手指探了探,縫隙底下是空的,有東西。掏了兩下,摸到一根鐵棍似的東西,又粗又沉,拽不動,埋在土裡。

沈越換了個姿勢,蹲得更低,兩隻手摳住那東西往外拽。土是松的,像是最近被人挖過又填上的,鐵器被他一使勁,從土裡脫了出來。

一把鋤頭。

鐵刃黝黑髮亮,沒有鏽,像是剛被打磨過。鋤刃的形狀和普通的莊稼鋤不一樣,刃面寬而薄,弧度更陡,像一片放大了的柳葉。木柄是槐木的,握柄處被人握出了幾道淺淺的凹槽,適合手掌貼合。

沈越把鋤頭翻過來,藉著夕陽光看刃口。鐵質細密,是反覆鍛打過的那種,不是市面上澆鑄出來的粗貨。刃口邊緣有一道極細的淬火線,像一條青黑色的蛇,沿著刃身蜿蜒。

系統提示:淮安橋地標籤到完成。大明冶鐵術·農具篇已錄入。附贈實物:改良鋤一柄(已出土)。特性:輕、韌、不易捲刃,翻土深度可達七寸,適合板結土質。

沈越握著鋤頭站起來,在橋頭空地上掄了一下。鋤刃切開空氣,發出輕微的咻聲,手感比他想象中輕,重心靠前,落下去的時候自然就有下墜的力道。他又掄了兩下,像是在試一把新琴的音色。

“比劉老栓那把好使。”他自言自語。

他扛著鋤頭往回走。經過河灘的時候停了一下——那片碎瓷片還在他系統空間裡擱著,青白釉描金,乾乾淨淨的。他的腳步慢了兩拍,腦子裡忽然把幾樣東西串了起來:碎瓷片、泥灘上的腳印、柱根下那把新鋤頭。

碎瓷片的位置在泥灘上,而橋柱子底下的土是松的,像是最近有人挖過又填上。兩件事隔了不到半里地,時間差不了幾天。如果是一個人在橋柱子底下埋了東西,又在泥灘上踩碎了什麼器物,那麼這個人要麼是藏東西的時候不小心踩碎的,要麼是另有所圖。

他站在河灘上想了想。沒有結論。

扛著鋤頭回到河工棚的時候,劉大正蹲在灶臺邊燒水,看見沈越扛著個新鋤頭回來,愣了一下。鋤刃在夕光裡泛著暗芒,木柄光滑得像盤了幾年。

“沈先生,這鋤頭……哪來的?”

“撿的。”沈越把鋤頭靠棚角放好。

劉大對這個答案已經習以為常了。上次沈越說銀子是撿的,結果王德發被馬蜂蟄了。再上次沈越說醫術是自學成才的,結果太醫院院判親自煎藥送方。他現在覺得,沈先生的東西大概都是“撿的”——反正撿的時候順便解決了什麼麻煩,不撿白不撿。

“對了,”劉大說,“方才有人來尋你。一個老頭,姓孫,說他是城東碾坊的,問你糯米漿還夠不夠用。”

沈越把新鋤頭又拿起來掂了掂,刃口的淬火線在光線裡閃了一下。他想起老孫頭磨盤上那把碎銀子,和老孫頭麻利地打出糯米漿的樣子。

“他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就問你還用不用糯米。用的話他給你留著,不用的話他就拿來打餈粑賣了。”

沈越把鋤頭重新靠回去:“跟他說,過兩天我還要。石灰黏土都備好了,糯米漿再來半桶,把東頭那段舊堤的裂縫也補了。”

劉大應了一聲,往灶裡添了根柴火,火光映著他曬得黢黑的臉,皺紋裡嵌著一層細細的灰。

沈越在棚門檻上坐下來,從懷裡掏出那幾樣東西,一字排開放在膝頭——玉璽、金牌、棉籽、地契、信紙、腰牌。像在攤一副牌。然後從系統空間裡把那片碎瓷取出來,擱在它們邊上,湊成第七樣。

暮光從棚口斜進來,照在這些東西上。玉璽沉暗,金牌溫潤,棉籽毛茸茸的,地契的紙邊已經卷了,信紙還帶著河灘的潮氣,腰牌鐵片冷硬。那片碎瓷躺在一旁,描金紋路在夕照裡泛著細亮的光,像一根斷掉的絲線。

沈越看了一會兒,把七樣東西收回懷裡和空間裡,站起來往灶臺邊走。鍋裡的水開了,他舀了一碗,蹲在棚口慢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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