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簽到:我被朱元璋當成在世神仙》第76章 第九塊磚(1)

作者:衡岳·3小時前

這七天,沈硯又砌了三塊磚。

第七塊叫“磨”。磨的不是石,是時間。他把骨女數數的節奏揉進磚裡,讓磚和井底骨頭的呼吸對齊。磨磚落下去的那天夜裡,井底第一次在子時之外翻了身——丑時三刻,翻身的時候比平時輕,像一個人睡到半夜換了個姿勢,沒有驚醒任何人。

第八塊叫“耐”。耐住符紙還在朽、裂還在長、根還在吸。耐磚比前幾塊都薄,薄得像一片瓦,但沈硯把它嵌在最貼近井沿的那一面虛空牆上。嵌進去的時候,他的左臂疼了一整夜,像有人用一把鈍刀在骨頭縫裡來回刮。第二天早上起來,他發現井沿上的裂停在四寸八分,沒有再往五寸去。

第九塊叫“合”。把前面八塊串起來,讓它們不再是各自獨立的磚,而是一面真正的牆。合磚落下去的時候,沈硯的左掌裡“人”字猛地一沉,像整面牆的重量忽然壓在了掌心。他坐在土炕上,左手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反覆了十幾次,直到掌心的痠痛慢慢退成一種持續的、鈍鈍的沉重。

現在是第九天的晚上。

月升到中天,白得像一片薄的碎瓷。沈硯坐在屋門檻上,背靠著門框,左臂垂在膝蓋上。蘇清瑤坐在他旁邊,花貓趴在她腿上,閉著眼,尾巴一甩一甩的。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井的方向很安靜,安靜得不像一口有東西的井。但沈硯知道,那種安靜和之前的安靜不一樣——之前是“沉下去”的安靜,現在是“憋著”的安靜。像一個屏住呼吸的人,臉漲得發紫,在等一口氣憋到不能再憋的時候。

“四寸九了。”沈硯說。

蘇清瑤沒有問“你怎麼知道”。七天來她已經習慣了。沈硯和那口井之間有一根看不見的線,線的鬆緊程度就是裂縫的寬度。他能感覺到,就像一個人能感覺到自己手心攥著的那根繩子,繩的那頭有人在一點一點往後拽。

“明天早上放罐子。”沈硯說。

蘇清瑤轉頭看他。月光照在她臉上,把眉眼照得很清楚。那層冰一樣的平靜底下有一點東西在動——不是擔心,不是猶豫,是“在算”。她這幾天一直在算。天道宗的聖女最擅長的就是算,算因果,算代價,算事情發生之後會有幾條線往哪邊倒。

“你算過了?”沈硯問。

“算過了。”蘇清瑤說,“罐子放進去,根會縮。縮多少,看肋骨回去的速度。快的話,能縮一寸。慢的話,半寸。然後根會重新長——長回來需要時間,快的三個月,慢的半年。”

她停了一下,像在等什麼。

“半年夠你砌幾塊磚?”

沈硯想了一下。心、路、守、接、撐、磨、耐、合,八塊,加上還在壘的第九塊,一共九塊。他不知道自己還能砌多少塊,因為每多一塊,左臂就多一分沉重。八塊已經讓他整條胳膊沉得像灌了鉛,第九塊落下去之後,他連抬一下手指都覺得吃力。

“不知道。”他說。

蘇清瑤沒有追問。她從袖子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在兩個人之間的門檻上。是一枚紙符,疊成了很小的三角,用紅線纏了三道。符紙泛黃,邊緣發毛,像壓在很多書頁底下放了很久。

“這是什麼?”

“天道宗的“封”字訣。”蘇清瑤說,“你缺一塊封磚。這塊符,是封字訣的草稿。我抄的。”

沈硯低頭看著門檻上的紙符。

“封”字訣三個字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天道宗的功法,他從前沒資格碰。逐道碑除名之後,更沒有資格。但蘇清瑤把草稿抄下來了——偷抄的,用天道宗的紙,天道宗的墨,天道宗的紅線,折成了一個三角,揣在袖子裡帶出山門。

“你偷出來的。”

“我抄的。”蘇清瑤糾正,語調平得像在說一件不算事的事,“字訣是死的,抄下來也不算活。活的是你怎麼用。”

沈硯伸手,把那枚紙符拿起來。很輕,輕得像一片枯葉。但紙符貼著他掌心的時候,“人”字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呼應,是“警”。像一個人在黑夜裡走在懸崖邊上,忽然腳下滾下去一顆石子,石子落下去的聲音告訴他底下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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