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還是沒有好轉，但至少沒有繼續再惡化下去。
醫生說，只要人還能撐住，就還有機會。
到了病房這一層，剛好是每天的固定探視時間。
穆川跟蘇鈺出門接陸晏的時候，已經跟家裡交涉過，今天由他和蘇鈺來進行探視。
所以這個點，病房裡沒有其他的穆家人。
護士認得穆川，也沒多問，領著他們換了防護服，消了毒，才放他們進病房。
蘇鈺走在最後，輕輕把門帶上。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陸晏的腳步，在看見床上那個人的一瞬間，頓時僵住了。
床上的人瘦得脫了形，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兩條腿打著石膏，吊在半空，兩隻手纏著厚厚的紗布。
渾身插滿了管子和各種監護電極，他就這麼一動不動地陷在病床裡，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陸晏盯著那張臉，腦子一片空白。
就是這張臉。
他在心裡唸了一輩子的那張臉，此刻就躺在他面前，變成了這副模樣。
他想起了那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週日，想起了那句被屍潮淹沒的話。
那句話他想了一輩子，也沒想出後半句是什麼。
此刻人就在眼前，卻成了這副模樣。
眼眶裡蓄著的淚，不受控制地滑落而下。
他很想往前邁步，卻發現腳卻像灌了鉛，根本挪不動分毫。
穆川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壓低聲音。
“小老頭，現在不是激動的時候，探視時間有限，先讓小叔醒過來。”
蘇鈺也走到他身邊，輕聲安慰他。
“晏叔，你得先冷靜下來，穩住自己的情緒，小叔還等著你救他呢。”
“對對對！”
陸晏深吸了一口氣，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把眼淚逼了回去。
說的沒錯，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穆川也不再廢話，湊近他的耳邊，非常小聲地把接下來的安排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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