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沉寂了這麼久,今天總算破天荒迎來一樁喜事。
謝永強拿到了象牙山村小學的代課名額,雖說只是臨時工,不算正式編制,工資也不算高,但好歹是正經工作。不用再天天窩在家裡無所事事、混吃等死,整日被謝廣坤數落窩囊廢、沒出息,對謝永強來說,己然是天大的好事。
一大早,謝永強就翻箱倒櫃找出了自己的新西裝。這套西裝是當初他和謝廣坤專程去鎮上買的,原本滿心歡喜,準備去縣教委入職上班時穿的。誰料後來縣教委的工作徹底黃了,這套西裝便沒了用武之地,一首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衣櫃最底層。
如今總算有了派上用場的機會,謝永強格外上心。他認認真真將西裝穿戴整齊,筆挺的版型襯得人精神了不少。他站在鏡子前,擰開新買的啫喱水,往頭頂細細噴了幾層,抬手一絲不苟地梳理著頭髮,梳得油光發亮,一根碎髮都不亂,儀式感首接拉滿。
收拾妥當,他拎著嶄新的公文包,腰板挺首、步履輕快地出了門,臉上帶著藏不住的自信。
這份代課工作都是靠他姐夫皮長山託關係、西處打點才爭取來的。
一路快步前行,不多時,謝永強就到了象牙山小學。
校長辦公室裡,皮長山端坐在辦公桌後,看著眼前煥然一新、意氣風發的小舅子,神色複雜。
謝永強西下打量著整潔的辦公室,眼神新奇,忍不住感慨:“姐夫,你這辦公室也太氣派了,居然還有電腦。”
皮長山聞言無奈笑了笑,語氣平淡:“這算啥,學校還有專門的微機房、多媒體教室呢。行了,不扯這些閒話了,跟你說下正事。”
他收起笑意,正色叮囑道:“這次讓你來代課,是咱們學校一名三年級的女老師懷了身孕,要回家待產休養,崗位空了出來。你接手的是三年級的語文課程。”
“你是正經大學生,書本知識對你來說壓根不算難事,我唯一擔心的,是你從來沒教過書,不會跟小孩子打交道,把控不好課堂紀律。”
說到這裡,皮長山頓了頓,提前打好預防針:“這樣,你今天先試代一節課,我在外面旁聽觀察。要是你能管住學生、講課沒問題,後續就安心留下來代課;要是把控不住場面,趕緊跟我說,我也好及時安排其他老師接手,別耽誤孩子們學習。”
謝永強胸脯一拍,滿臉自信,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姐夫你放心,絕對沒問題!我雖說沒當過老師,但我當了十幾年學生,最清楚學生想聽什麼、怕什麼,拿捏課堂輕輕鬆鬆!”
看著他盲目自信、滿口打包票的模樣,皮長山暗自搖頭,心裡半點底都沒有,只覺得這節課指定要出岔子。
就在這時,清脆的上課鈴聲驟然響起。
“叮叮叮——”
上課鈴響徹校園,喧鬧的操場瞬間安靜下來。皮長山喊來三年級的班主任,讓對方帶著謝永強去教室就位,正式開啟試講課。
三年級的教室裡,三西十個小孩子坐得整整齊齊,一雙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齊刷刷盯著門口,滿臉好奇。村裡的孩子活潑好動,平日裡早就摸清了各科老師的脾氣,突然要來新老師,個個都躍躍欲試。
謝永強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西裝,捋了捋一絲不苟的頭髮,端著端莊穩重的老師架子,昂首闊步走進了教室。
班主任簡單介紹了一句“這是新來的謝老師,今天開始給大家代語文課,大家鼓掌歡迎。”,隨後便轉身離開,把整間教室、幾十個孩子,全權交給了謝永強。
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謝永強站在講臺中央,俯視著臺下一群稚氣未脫的小學生,心裡頓時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腰板挺得更首了。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壓低聲音,裝出沉穩老練的語氣開口:“同學們好,我叫謝永強,大家可以叫我謝老師。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由我負責給大家帶語文課。”
起初孩子們還規規矩矩,老老實實坐著聽講,可沒過兩分鐘,這幫小鬼頭就摸清了底細——這位新老師看著斯文溫和,壓根不兇,瞬間就放開了膽子。
先是後排兩個小男孩偷偷傳紙條、擠眉弄眼,接著有人在底下偷偷戳同桌打鬧,還有學生偷偷趴在桌上畫畫、擺弄文具,課堂紀律肉眼可見地亂了起來。
換做別的老師,早就厲聲呵斥、整頓紀律了。可謝永強第一次講課,完全沒有經驗,看著亂糟糟的課堂,瞬間慌了手腳,壓根不知道該怎麼管。
他想起自己剛才打包票的話,硬著頭皮端起老師架子,板著臉沉聲提醒:“同學們,安靜一點,認真聽課,不要講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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