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事都出了，你再罵也沒用啊。”謝蘭滿心疲憊地嘆氣，“長山都跟我說了，永強是自己鎮不住學生、講不好課，鬧脾氣辭的職。他現在心裡也憋屈，你越逼他，他越鑽牛角尖。”
“憋屈也是自找的！活該！”謝廣坤依舊蠻橫，嘴硬得不行。
父女倆在院裡爭執不休，屋裡的謝永強默默崩潰落淚。
謝廣坤被謝蘭拽著動彈不得，嘴上依舊不依不饒，嗓門震天響，聲音順著院牆飄出去老遠。
隔壁的鄰居們紛紛扒著牆頭看熱鬧，湊在一起低聲議論打趣。
“聽這動靜，永強教書的活兒黃了。”
“廣坤這輩子最要臉面，這下剛吹完牛就翻車，指定氣炸了。”
細碎的議論聲字字扎心，全都飄進了謝廣坤耳朵裡。他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又羞愧又窩火，心態徹底崩了。本來是家裡的私事，這下徹底成了全村人的笑柄。
“你聽聽！你聽聽外面！”謝廣坤指著院牆，衝著謝蘭怒吼，“全村人都看咱家笑話！全是你弟不爭氣，純粹就是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屋內的謝永強再也扛不住，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他一輩子活在大學生的光環裡，被父親捧著、被村裡人誇著，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講課翻車、工作弄丟、被小孩調侃、被姐夫訓斥，如今還要被全村人圍觀取笑。
無盡的委屈和崩潰湧上來，他抱著膝蓋，埋頭痛哭。
屋外的謝廣坤聽見哭聲，半點心軟的意思沒有，火氣反而更旺了：“你還有臉哭？做錯事的是你，丟人的是你，你委屈啥？！”
“我告訴你，你就算哭破天也沒用！明天一早，你必須跟我去學校找皮長山道歉，這代課的活兒，必須接著幹！”
謝蘭無奈至極，連連嘆氣：“爹，哪還有反悔的餘地啊！長山己經安排別的老師上崗了，是永強自己賭氣辭的職，挽不回來了。”
“我不管！”謝廣坤蠻勁徹底上來，死活不講理。
木門之內，謝永強聽著外面的爭執吵鬧，心裡滿是茫然和自卑。他第一次徹底認清自己，空有一個大學生的虛名，實則眼高手低、幹啥啥不成，真的一無是處。
這麼多年的驕傲、底氣、期盼，全都碎得徹徹底底。他不想爭辯、不想努力、不想爭氣，索性徹底擺爛。反正幹啥都不成，幹啥都被人笑話，不如就此躺平。
“隨便你怎麼說！”他隔著門板，聲音沙啞又絕望，“我不去！那課我教不了，也不教了！誰愛幹誰幹！”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謝廣坤最後的怒火，他氣得原地蹦躂，指著房門渾身發抖：“你聽聽這混賬話！你一句不想幹就完事了？我告訴你，這事沒完！你不認錯，明天我就讓全村人給我評評理！”
“爹！你別胡鬧了！”謝蘭死死抱住他，拼命勸阻，“越鬧越丟人！”
謝廣坤紅著眼睛，又氣又憋屈，滿臉不服：“我這輩子最好面子，今天這臉被打腫了，找不回這份工作，我以後在象牙山徹底抬不起頭！”
屋裡徹底沒了動靜，謝永強閉眼躺平，徹底擺爛裝死。努力沒用、爭氣沒用，那他就踏踏實實在家混吃等死，愛咋咋地。
院子裡，謝廣坤罵得嗓子冒煙、口乾舌燥，看著紋絲不動的房門，再看看牆頭看熱鬧的鄰居，氣到極致卻又半點辦法沒有。好好的一樁大喜事，硬生生被父子倆鬧成了全村的大笑話。
最後他狠狠跺了一腳，放狠話道：“行！明天我親自帶你去找皮長山磕頭認錯，這班你必須上！不上也得上！”
謝蘭半拉半勸，總算把怒氣衝衝的謝廣坤安撫到一旁，可他嘴裡依舊嘟嘟囔囔、罵罵咧咧，怨氣半點沒消。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牆頭看熱鬧的鄰居們漸漸散去，邊走邊嘮謝家的鬧劇。喧鬧徹底褪去，小院終於安靜下來，只剩謝廣坤坐在石階上，氣鼓鼓地喘著粗氣，越想越窩火，越想越憋屈。
謝蘭遞上一杯溫水，輕聲安撫：“爹，彆氣了，氣壞身子不值當。永強就是一時鑽牛角尖，過兩天想開就好了。”
謝廣坤灌了一大口水，依舊咽不下這口氣：“好不了！明天我鐵定帶他去道歉，就算工作沒了，也得讓他認個錯、長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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