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訣走在中間,赤紅色的豎瞳半闔著,像在打盹,但沒有人會真的以為他在打盹。
他的步伐很穩,呼吸很勻,整個人像一潭平靜的水——但水底有什麼在湧動。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楚夜走在炎訣旁邊,暗紅色的眼瞳一如既往地平靜無波。
他什麼都沒說,但他的光腦——那臺錄下了關鍵證據的光腦——被他攥在手裡,攥得很緊。
他沒有被拋棄嗎?
獸神是聽到了他這麼多年在夢裡一首以來的祈求嗎?
他祈求雌母去愛他,可他沒得到。
祈求雌母不要拋棄他,可他也沒得到。
他最後的親人--他的雄父也離他而去。
他一首覺得他是不被獸神眷顧的,可他如今竟生出了一絲荒謬的幻想,覺得在某一時刻,獸神溫暖的光也曾降臨到了他的身上。
他這次,沒有被拋棄。
沈星河走在後面,狐狸耳朵耷拉著,尾巴也耷拉著。
他沒有說風涼話。從關押機構出來到現在,他一個字都沒說。這對沈星河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
白澤走在最後面,金色的虎瞳盯著落玉棠的背影,虎尾垂著,一動不動。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麼,但他的步伐——比所有人都慢,像是故意落在最後面,用距離來確認某種東西。
七個人,七種沉默。
但沉默的內容,各不相同。
——
石頭走在落玉棠旁邊,兩人的步伐差不多,一前一後地走在回安置點的路上。
石頭左右看了看,皺了一下眉頭。
“這裡的居住環境可真差。”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道路兩旁是灰撲撲的鐵皮屋,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像一排排生鏽的火柴盒。
地面上坑坑窪窪,下水道的蓋子缺了幾個,露出黑洞洞的口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是鐵鏽還是垃圾的酸腐味。
石頭在罪惡星生活了六年,見慣了各種糟糕的環境,但安置點這一片確實是出了名的髒亂差。
政府對流放人員的安置標準本來就低,加上這一片不是本地居民區,市政維護基本為零。
“你住哪間?”石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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