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但落玉棠聽到了。
她要的就是這三個字。
——
道歉之後，她失去了工作。
不是當天辭退的——是三天後。
那三天裡，車間裡開始流傳一些話。
“聽說了嗎？新來的那個小落，不檢點。”
“不是嗎？我聽說她勾引老張，老張沒理她，她反咬一口。”
“嘖嘖嘖，年紀輕輕的，不學好。”
那些話像長了腿一樣，從流水線的這頭跑到那頭，從白班跑到夜班，從車間跑到食堂，從食堂跑到宿舍。
落玉棠不知道這些話都是誰一點點散佈的。
但她知道——是從那個男人開始的。
老張在車間幹了七八年，人脈廣，嘴巴多，只要他隨口說幾句，就足夠把一個剛來三天的小姑娘淹死。
第三天，主管找她談話：“小落啊，廠裡最近縮減人手，你這個臨時工的崗位……”
不用說完。
落玉棠聽懂了。
她收拾了那個舊書包，走出了工廠大門。
站在工業區的大馬路上，頭頂是慘白的天空，腳下是滾燙的柏油路面，十七歲的落玉棠一個人站在那裡，背後是工廠轟隆隆的機器聲，面前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路。
她沒有哭。
從始至終，她一滴眼淚都沒掉過。
但那天之後——
她開始做夢。
反反覆覆地做。
夢裡永遠是那間狹小的辦公室，永遠是那句“五千塊，夠了吧”，永遠是那句“我的尊嚴不是錢可以買到的”，永遠是身後空無一人。
很多年了。
她以為她放下了。
她以為那件事己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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