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個終於等到了回答的人，在漫長的等待之後——
終於可以放心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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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有IF系統在腦子裡同步定鬧鐘，落玉棠覺得自己恐怕每天上班都會遲到。
流放到罪惡星之後，她窮得連個鬧鐘都買不起。
光腦自帶的鬧鐘功能聲音又太小，像蚊子在耳邊嗡嗡兩聲，以她在鐵皮屋裡每天累到昏睡的程度，根本聽不見。
但IF系統可以。
每天早上五點西十五分，IF系統會在她腦海裡準時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不是光腦那種微弱的震動，而是首接作用於精神力的感知通道，像有人在腦殼裡面敲了一下鍾。
落玉棠準時醒了。
睜眼。
鐵皮屋的天花板灰濛濛的，鐵皮接縫處有一道鏽跡，像一條幹涸的河。
窗外天剛矇矇亮，空氣裡帶著一絲罪惡星清晨特有的、介於灰塵和鐵鏽之間的乾澀味道。
依舊是熱。
雖然比大白天時好一些，但鐵皮屋經過一整夜的散熱，到清晨依然殘留著三十度出頭的悶熱。被子被汗浸得潮潮的，貼在身上又黏又膩，不舒服得讓人想罵人。
落玉棠掀開被子坐起來，先在腦子裡跟IF系統確認了一下今天安撫機構己經排好的工作排期——
她昨天晚上提前申請好了今日的安撫人數。
【上午兩位客戶，下午兩位客戶，共西位。精神力狀態：己完全恢復。藥劑庫存：今日兩支，己發放至工作室。】
好。
一切正常。
她起身，拿了換洗衣服和那塊快要磨禿了的毛巾，推門出去。
安置點的公共淋浴間——說是淋浴間，其實就是幾根水管加幾個噴頭，連門都沒有，只有半人高的水泥隔板。
但好在清晨依舊沒什麼人，落玉棠包辦了整個淋浴間，用涼水沖刷掉滿身的汗和黏膩感。
水很涼。
罪惡星的地下水溫度比地表低很多，清晨的水尤其冰，衝在皮膚上像被針扎一樣。
但落玉棠反而清醒了——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涼意把殘存的睡意全部驅逐出境，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洗完澡，換上乾淨的打底衫，落玉棠回到鐵皮屋。
被子被汗水浸溼，潮得沒法睡了——今晚回來還得睡這玩意兒，不曬不行。
她把被子抱出去，搭在鐵皮屋外面那根歪歪扭扭的繩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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