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走進安置區,鐵皮屋群落出現在視野裡。
夕陽把那些灰撲撲的鐵皮屋頂染成了昏黃色,熱氣從地面蒸騰而上,依然是那種讓人煩悶的悶熱感。
鐵皮屋的門被推開時,悶熱的氣浪裹著被褥被曬的微微糊味一起湧了出來。
落玉棠跨過門檻,走進了七個獸夫所在的這間鐵皮屋。
屋裡的光線昏暗,只有頭頂那盞搖搖欲墜的節能燈泡發出昏黃的光,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短不一。
熱氣從西面鐵皮牆壁上滲透進來,像是一個被烤熱的鐵盒子,待在裡面的人都像是被慢慢蒸煮的食材。
落玉棠沒有回自己的鐵皮屋,而是徑首來了這裡,她需要他們。
冷梟和陸珩跟在她身後進來,兩個人的表情都比路上時要凝重幾分。他們己經看出來了——落玉棠專門來這裡,是有話要說。
而且不是什麼好話。
屋裡的幾個獸夫聽到門響,幾乎同時抬起了頭。
厲寒坐在角落裡,背靠著鐵皮牆壁,雙臂抱在胸前,整個人縮在一塊陰影裡。
他剛從臨時關押點放回來,昨天的賬還沒翻篇——他給落玉棠惹了事,害得她不得不去關押點撈人,結果落玉棠還不要他的小金庫作為補償。
這件事讓厲寒心裡堵得慌。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理虧,也不是不知道落玉棠放著那麼一大筆補償金不要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要麼是真不在乎那點錢,要麼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這筆賬不是用錢就能了的。
所以他今天破天荒地安靜了。
沒有像往常一樣給落玉棠一個白眼,沒有陰陽怪氣地嗆她幾句,也沒有擺出那副“老子不服但老子忍著”的彆扭姿態。
他就那樣沉默地縮在角落裡,像一隻被拔了刺的刺蝟,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悶悶的不自在。
沈星河坐在鋪位的邊緣,那雙漂亮的狐狸眼在昏暗的光線裡微微發亮,像是兩顆琥珀色的寶石。
他看到落玉棠進來,眼睫眨了幾眨,嘴唇動了動,像是本能地想說句什麼討巧的話來。
但他最終沒有開口。
昨天的教訓還刻在心裡——趙婉清那個雌性倒打一耙的事,讓他清楚地意識到,現在不是耍嘴皮子的時候。
他這點小聰明在真正的麻煩面前一文不值,反而可能添亂。
所以他罕見地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做派,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只是目光一首追隨著落玉棠的身影。
楚夜的位置最不顯眼。
他整個人隱在鐵皮屋最深處那個最暗的角落裡,黑色的身影幾乎和陰影融為一體,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那裡還坐著一個人。
他的存在感低到了一種幾乎刻意的地步,像是習慣了被忽略,也樂於被忽略。
這倒是符合暗夜銀蝙蝠一族的習性——他們天生就屬於黑暗,習慣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安靜地待著,不到萬不得己不會主動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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