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原主的那七個獸夫都不敢輕易相信——雖然這幾天相處下來,幾個獸夫的表現尚可,但誰知道是真心還是權宜之計?
七個獸夫尚且如此,何況是一個無親無故、僅僅因為“報恩”這一個理由就主動靠過來的人?
石頭說他是來報恩的,落玉棠信六分。
但剩下那西分,她必須留著。
不是她多疑,而是這個世界沒有給她不多疑的餘地。
下午的安撫工作依然照常進行,落玉棠接待了兩個客戶,態度專業,情緒穩定,沒有任何人看得出她剛剛經歷了一場赤裸裸的威脅。
心事勿讓外人知,否則容易壞事。
下班的時候,落玉棠走出安撫機構大門,發現今天來接她的人少了。
不是往常的三個,只有冷梟和陸珩。
兩個人並肩站在大門外的路燈下,一個身形高大冷峻,一個偏瘦沉靜,氣質截然不同,但都帶著一種不多話的沉穩感。
冷梟是七個獸夫裡最穩重的一個,這一點從穿越過來第一天落玉棠就看出來了。
他話不多,但每句話都在點子上;做事不急不躁,卻從不拖泥帶水。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更像是這個七人獸夫小團體裡隱形的領導者。
陸珩則是那種沉默寡言到幾乎讓人忽略他存在的型別。
他不主動說話,不主動湊上來,不主動做任何多餘的事,但交代給他的任務永遠會安安靜靜地完成。
他的沉默不是冷漠,更像是一種本能的自我收斂,像是習慣了把自己縮得很小,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這兩個人一起來接她,落玉棠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麼——大概是幾個獸夫商量過,挑了兩個最不惹事的來,免得觸了她的黴頭。
畢竟自從進過一次臨時快押機構,最後還讓落玉棠請假去給他們收拾爛攤子之後,幾個獸夫明顯安分了許多。
就連厲寒這兩天都沒有對她橫眉冷對了。
冷梟見她出來,主動迎上前兩步,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工作包,隨口問了一句:“今天工作怎麼樣?”
“還好。”落玉棠簡短地回了一句,腳步沒有停,徑首朝回去的方向走。
冷梟和陸珩對視了一眼,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落玉棠走在前面,眉頭微蹙,嘴唇抿成一條線,腦子裡轉的全是晚上去找沙溪的事,
——她需要把趙若恆的錄音再完整地過一遍,標註出幾個關鍵的時間節點和語句,確保晚上和沙溪談話的時候能把重點說清楚;
同時她也在想,如果沙溪的反應不如預期,她接下來該怎麼走,是繼續上訴還是另尋他法。
這些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凝重。
冷梟走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好幾次想開口說話,但看了看她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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