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夜的內心翻江倒海。
他低垂著眼簾，面上不動聲色，但心裡的波瀾幾乎要翻湧出來。
這個惡毒的雌性——以前的落玉棠——不是最討厭他們蝙蝠一族嗎？
她以前從來不肯正眼看他，每次經過他身邊都會皺起眉頭，用手扇一扇鼻子前面的空氣，說什麼“蝙蝠的腥味太重了聞著噁心”。
在沒有流放之前，她分配給他的任務永遠是最髒最累最沒人願意幹的那種，對他說話的語氣也比對其他獸夫更加刻薄冷淡。
現在，此刻，這個和以前判若兩人的落玉棠，不僅點了他的名字，還把一個至關重要的任務交給了他。
不是以前的搬東西任務，不是跑腿，不是幹苦力，而是一個需要獨立完成、需要他發揮自身種族特長的偵察任務。
這個任務的分量，楚夜心裡清楚得很。
沙溪是政府主審隊長，是這片區域司法系統的核心人物之一他的實力自然不俗。
盯梢這樣一個人，稍有不慎就會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落玉棠把這個任務交給他，而不是交給冷梟或者白澤，說明她知道暗夜銀蝙蝠一族在潛行和偵查方面有著其他獸族無法比擬的天賦。
她不是在隨意指派，她是在用人所長。
這個認知讓楚夜心裡那種翻江倒海的感覺更加劇烈了。
她怎麼會變了這麼多？
是真的變了，還是又在耍什麼新的花樣？
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這個任務，他必須做好。
不是因為落玉棠的命令，而是因為這件事關係到他們所有人接下來的命運。
如果沙溪真的被趙家收買了，那他和另外六個獸夫都有被送進監獄的可能。
他可以不在乎落玉棠怎麼樣，雌性在法律上有著先天的減刑權，落玉棠不會真的蹲監獄到天荒地老，但他在乎自己會不會因為這些噁心的爛事而搭上剩下的人生。
所以這個任務，他接。
而且必須做得滴水不漏。
可是，他竟然被看到了，被某個人注視到了，被委以與他自己相關的重任。
其實這麼多年他早就習慣了。
習慣了被嫌棄，習慣了被當作一個用完即棄的工具，習慣了在所有獸夫裡排在最不受待見的位置。
他甚至己經把“不被注意”當成了一種自我保護的本能——只要她不注意到我，就不會來找我的麻煩。
過往十幾年的經歷告訴楚夜，其實被人注視也未必是好的。
雌母當年第一次正眼看他，是在聽暗夜銀蝙蝠一族的祭司說要把他的福氣轉移給她，雌母才第一次正眼看他，看他時都是算計和他終於有點用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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