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落玉棠一看到他就會扯著嗓子喊,恨不得讓整個政府辦公區的人都聽見她的訴求。
但今天她只是站在那裡,等著,像是在等他先開口。
沙溪心中微微生出了一個疑問。
他的首覺告訴他,這個雌性是來找他說正事的。
而且看起來絕對不像撤訴的樣子。
那找他做什麼?
一個念頭從腦海中閃過——難不成賄賂他?
這個念頭來得突兀,但並非沒有根據。
沙溪在罪惡星系第七區任職五年,是這片區域最經常負責案件審理的主審法官。
五年裡,他經手的案件不下三百件,其中涉及利益糾紛的、家族勢力的、黑白通吃的,什麼案子都碰到過。
被賄賂這種事,他遭遇過不止一次。
有當事人家屬首接提著禮盒來辦公室的,有託關係人輾轉傳話暗示好處的,也有更隱晦的,
——以“諮詢案件進展”的名義約他吃飯,席間不經意地提一句“要是能照顧照顧,必有重謝”。
每一次,沙溪都拒絕了。
乾淨利落,不留餘地。
他的原則很簡單——拿該拿的工資,審該審的案子,不該碰的東西一根手指頭都不碰。
在罪惡星這種地方,清白是最大的底牌,一旦沾了泥,就再也洗不乾淨了。
所以當“賄賂”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沙溪的內心並沒有什麼波動,只是本能地生出了幾分警惕。
如果落玉棠真的是來賄賂他的,那他會像對待之前每一個試圖送禮的人一樣,當面拒絕,並且記錄在案。
但轉念一想,沙溪又覺得不太對。
落玉棠如果要賄賂他,沒必要帶著一個獸夫一起來。
賄賂這種事講究的是隱秘,帶著人反而多一個見證者,徒增風險。
而且以落玉棠以前的做派,她要真想走後門,恐怕也不會是這種安安靜靜站在路燈下等人的方式,
——她只會大張旗鼓地衝過來,扯著嗓子提要求,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有理。
更更更重要的是,落玉棠這個雌雄很窮啊,別人不知道落玉棠有沒有錢,沙溪可比誰都清楚啊。
這雌性可是窮的家裡都揭不開鍋,天天到政府部門領取免費營養液的。
她和她的那七個獸夫在領取免費營養液這件事上沒有一天間斷過。
賄賂他?落玉棠拿什麼賄賂?拿政府部門分發的免費營養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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