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清那是什麼。
不是感動——他厲寒不需要別人的感動，也不願意去感動別人。
不是虧欠——他承認這件事因他而起，但該還的他會還，不需要揹著一份還不清的人情債。
也不是服軟——他對落玉棠的態度依然保留著幾分審視和警惕，不會因為一次合作就全盤改變。
那種感受更像是一種……
震動。
就在剛才，落玉棠對沙溪說“如果上訴的結果不合理，我會首接向上級部門申訴”的那一刻，厲寒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快速跳動了幾下。
不是緊張的加速，也不是恐懼的加速。
而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陌生的、幾乎稱得上是震動的心跳加速。
他下意識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呼吸和心率——這是皇宮護衛隊的基本功，任何情緒波動都可以透過呼吸調節來壓下去。
但那幾秒鐘的心跳失序，還是被他清晰地感知到了。
他沒有去深想為什麼。
至少現在沒有。
他只是把那個異常的心跳資料暫時儲存在腦海的某個角落裡，等以後有空了再慢慢分析。
其實那就是被人護著的溫暖啊，厲寒從小到大孤身一人，何時被人護在身後過啊。
可他的魔王護己經開始漸漸出現了.......
兩個人沿著昏暗的街道往安置區的方向走著，路邊的建築越來越矮，越來越破，燈光也越來越稀疏。
政府區的整潔和安置區的破敗之間，隔著一條看不見的分界線，跨過去就像是到了另一個世界。
厲寒的腦子卻在這段沉默的路程裡，不受控制地回溯起了一些久遠的記憶。
他是個孤兒。
這個事實從他有意識開始就刻在了他的骨子裡。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最早的記憶是首都星下城區一條陰暗潮溼的巷子，他蜷縮在一堆廢棄的包裝箱後面，餓得渾身發抖，身邊是其他流浪兒充滿敵意的目光。
那裡是下城區。
首都星的光鮮只屬於上城區和地面層，下城區是陽光照不到的地方，是被這座城市刻意遺忘的角落。
住在這裡的人要麼是窮困潦倒的底層勞動者，要麼是無依無靠的流浪者，要麼是被主流社會拋棄的邊緣人。
厲寒在下城區長大。
他沒有保護者，沒有教導者，沒有任何人告訴他應該怎麼做。
他能活下來，靠的只有兩樣東西——本能和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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