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你變了”，絕不是隨口一說。
以前的落玉棠來政府機構鬧事的時候，沙溪見過她太多次了——浮躁、張揚、情緒化，動不動就嚷嚷，一點都沒有貴族體面，更不用說有什麼策略和城府。
但今天這個落玉棠不一樣。
她說話的方式、做事的邏輯、甚至找上門來的時機，都透著一股冷靜到可怕的理性。
她不是來鬧事的，也不是來求人的，她是來下一盤棋的。
而且她每一步都走得精準。
沙溪收回目光，轉身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腳步依然不急不緩，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但如果有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走的時候，右手不自覺地握了一下拳，又鬆開了。
那是他在壓某種情緒時的小動作。
平時這種動作很少出現。
他可真氣，該死的趙家，竟然這麼汙衊他！
而在政府辦公區對面那條街的暗巷裡，一道黑色的影子無聲無息地貼在牆面的陰影中，像是一片凝固的夜色。
楚夜跟來了。
他比落玉棠和厲寒更早到達政府辦公區，在落玉棠和沙溪談話的全程中，他就蹲伏在對面建築物的背陰面上，利用暗夜銀蝙蝠一族天生的感知能力，將兩人的每一句對話都收入耳中。
少量感知系異能啟動，楚夜如今的狂躁值有些高，不能動用太多異能，但少量感知系異能也足夠了。
此刻，他的目光鎖定在沙溪身上。
沙溪走出了政府辦公區前面的大廣場，朝東邊的方向走去——那是政府工作人員居住區的方向。
楚夜的感知範圍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沙溪的一切動向都籠罩在其中：步伐頻率、呼吸節奏、體溫變化、心跳速度。
這些生理指標不會說謊。
如果沙溪在談話後心虛緊張，他的心跳會加速，呼吸會變得不規律。
如果沙溪真的是清白的，他的各項指標會逐漸迴歸平靜。
目前看來，沙溪的心跳比正常值快了一些——但這可以理解為一個清白之人被冒犯後的餘怒未消，而不是心虛。
不過楚夜不會就此下結論。
他要跟到底。
看這個人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是回家吃飯睡覺，還是偷偷摸摸去找趙家的人。
楚夜的身影從暗巷中無聲滑出，貼著建築物的陰影，跟了上去。
從政府辦公區回來的路上，暮色己經徹底籠罩了罪惡星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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