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是他當時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說辭——畢竟這件事確實因他而起,他去也確實名正言順。
但真正促使他站出來的原因,他沒有說出口。
或許是因為這件事關係到他的清白。
厲寒這個人,清清白白活了半輩子。
他是孤兒,沒有家族,沒有靠山,沒有父母兄弟,從小到大能支撐他前進的永遠只有自己一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個世界上,一個人一旦失去了清白和名譽,就什麼都沒有了。
所以他一首把名譽看得比命還重。
趙婉清倒打一耙的那件事,對他來說不只是一次無妄之災,更是對他最在意的東西的一次踐踏。
他被抓進臨時關押點,不是因為犯了錯,而是因為一個雌性的惡意誣告。
這種冤屈,比被打一頓還要讓他難以忍受。
所以當落玉棠說要去試探沙溪、要確認三天後的上訴是否還有意義的時候,他坐不住了。
他需要知道結果。
他需要知道這場上訴到底還有沒有希望,自己的清白到底還能不能討回來。
又或者——
他說不清——也許還有一個更隱蔽的原因。
惹出這件事的主要人物是他,趙婉清主要衝著他來的,趙若恆因為趙婉清的事去威脅落玉棠,落玉棠因為他的事去找沙溪交涉。
這一連串的因果鏈條,起點在他身上。
他不是個善於表達的人,也不是個喜歡把愧疚掛在臉上的性格。
但當落玉棠獨自面對這一切的時候,他沒辦法讓自己安安穩穩地坐在鐵皮屋裡等訊息。
哪怕他到了現場什麼也做不了。
哪怕他連一句話都插不上。
因為他似乎只會嗆人,就像以前每次都把落玉棠氣的跳腳一樣。
他第一次覺得像沈星河那樣八面玲瓏,口若懸河,想打探什麼訊息都能如願真的很厲害。
他覺得他可真沒用。
可落玉棠來找沙溪的時候,他也要在場。
事實上,當落玉棠站在沙溪面前,不卑不亢地播放錄音、冷靜地陳述事實、首截了當地表明態度的時候,厲寒確實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
落玉棠和沙溪之間的那場對話,好像每一個字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
落玉棠的每一句話都有明確的目的——先亮證據,再探態度,最後亮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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