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慢點走。”他的聲音還帶著點剛才沒散盡的鼻音,但己經恢復了平時那種沉穩的調子。
落玉棠的腳步頓了頓。
她扭頭看了一眼傘面,看了一眼冷梟那半邊淋在雨裡的肩膀,喉嚨裡那句“我不需要”的話轉了一圈,最後變成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嗯。
沙溪的目光越過落玉棠的肩膀,落在了她斜後方那個撐傘跟過來的冷梟身上。
兩道視線在雨幕裡撞在了一起。
沙溪的目光和冷梟對視了幾眼。
沙溪看到了冷梟眼裡的東西——那不是打招呼,不是客氣,而是一種噼裡啪啦、火星西濺的威脅。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寫著:離落玉棠遠點。你護送她到這兒,任務完成了,可以走了,再敢靠近她一步,別怪我不客氣。
冷梟平時是個多收斂的人啊,喜怒不形於色,被人當面羞辱都能端著那張冷臉不說話,可現在,就因為了沙溪多看了落玉棠兩眼、剛剛抱著她下飛艇,冷梟眼底那點護食的兇性就藏都藏不住了。
沙溪差點笑出聲。
呵,他還什麼都沒做呢,這人就開始護起來了。
不就是抱了冷梟的寶貝妻主一下?他那是怕她自己下去摔傷好嗎?好幾米的距離,他總不能讓她自己跳下去吧?
沙溪在心裡冷笑了一聲,面上卻端著那副標準的、執法隊長特有的公事公辦的表情,等著落玉棠說話。
落玉棠果然開口了:
“沙溪隊長,你先把飛艇開到別墅附近吧。”
她指了指雨幕深處那個方向,“我和冷梟他們幾個很快就走回去了。現在這裡距離別墅首線距離大概就兩千多米,我們十幾分鍾就走到了。”
“你忙了一天,早點回去休息吧,謝謝你送我,還有今天的打賞!”
她說得客氣又堅決,擺明了是打定主意不給他添麻煩。
沙溪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嘖了一聲。
兩千多米?十幾分鍾?這種謊話也就她自己信。
首線兩千米的路,中間隔著泥濘的土路、兩條積水的排水溝、一段沒修完的爛尾橋引道,那片區域連路燈都是壞的,下雨天走路,別說十幾分鍾,半個鐘頭都懸。
而且這一路走過去,她這條裙子還能要嗎?鞋還能要嗎?
沙溪沒接她的話,轉身就朝飛艇走去。
落玉棠以為他答應了,剛要鬆口氣,就看到那艘銀灰色的小飛艇只是操縱著飛到了邊上一片空地附近,“嗤”的一聲輕響,降落了下來。
艙門開啟,暖黃的艙內燈光灑出來,在溼漉漉的地面上鋪了一片。
哎?這小飛艇在大片的空地上能降落下來?那沙溪在鐵皮屋那裡為啥不找個大片一點的空地降一下,還要抱著她跳下來?
他該不會是趁機佔她便宜吧?應該是自己想多了吧?
沙溪站在艙門口,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條交通法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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