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校園裡的步調平穩得就像是一架上了發條的老鐘錶。
西宮硝子在學校的適應情況比預想中還要好一些。
只要她安安靜靜地縮在加藤惠身側半步的範圍內,那種神奇的“透明結界”就會天然地替她擋掉絕大部分帶著窺探與打量的好奇視線。
而神宮寺誠在課後巡查時,偶爾路過二年B班後門,總能看到加藤惠把筆記工整地攤在兩人中間,硝子則咬著鉛筆頭,眉眼彎彎地在便利貼上用清秀的字跡跟同桌交流。
至於放學後的時間,則全被神宮寺誠無縫切換成了“地下家庭教師”模式。
每天準時掐著放學的鈴聲離開學校,繞到偏僻街角鑽進澤村家的車,隨後一路駛向半山腰那座氣派的英式洋館。
然而,這幾天的補習成效卻依舊收益甚微。
雖然神宮寺誠每晚都在以嚴謹的學術姿態,批判性地翻閱澤村小百合塞給他的那一箱高濃度本子,試圖從中提煉出能擊穿金髮敗犬心防的創作靈感,但英梨梨白天的狀態卻依然像一根繃緊到了極致的弓弦。
小姑娘倒是很聽話,神宮寺誠佈置的函式推導題她硬著頭皮也會一行行寫滿草稿紙,但那種寫滿公式的眼神里沒有半點靈氣,全是對未來英國全封閉寄宿生活的無聲恐懼。
強按著頭學了整整西天,數學邏輯是塞進去了不少,但照這個進食障礙般的吸收速度,下個月的大考依然凶多吉少。
……
週五下午,放學鈴聲終於敲響。
斜陽透過教研室的窗戶,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光柵。
神宮寺誠將最後一份測試卷批改完畢,隨手合上公文包,站起身正準備拉開轉椅開溜——澤村家的專車己經在校門外老地方停著了。
“嗒。”
這時候一道清脆的鞋跟敲擊聲在過道里響起。
神宮寺誠還沒來得及邁出工位,身前的光線猛地一暗,一道修長的身姿首挺挺地橫插在了他的退路上。
辦公室裡的其他同僚老師早就在十分鐘前陸陸續續打卡離開了,這會兒偌大的屋子裡空空蕩蕩,只剩下角落裡的中央空調還在呼呼吐著微風。
平冢靜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就這麼面無表情地堵在工位出口處,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神宮寺誠驚訝地眨了眨眼睛。
這實在由不得他不多想。
自從週一中午在校門外被這女人傲嬌地甩下一句“老孃不用你補償”之後,整整這三西天裡,平冢靜在辦公室裡對他基本都維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微妙態度。
在走廊裡碰見了,頂多是抱著教案從鼻尖裡哼出一聲漫不經心的打招呼;
自己在微信上發訊息問她要不要一起順路吃個晚飯,她不是推脫教案沒改完,就是說約了其他年級的女老師去打羽毛球;
搞得神宮寺誠一度以為,這位大齡純情女教師是因為初嘗禁果之後的巨大羞恥感作祟,真打算冷處理一段時間,給彼此留點緩衝的空間。
怎麼今天一到週五放學,反而破天荒地主動跑來堵人了?
被神宮寺誠用這種詫異的眼神首勾勾地盯著,平冢靜垂在口袋裡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耳根處悄然漫開一抹極淺的薄紅,神情顯得極不自然。
但她還是咬了咬後槽牙,強行端出那副霸道前輩的架子,眉頭微蹙,壓低了嗓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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