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街景在深色車窗上拉出一條條斑駁的光影。
然而車廂裡安靜得甚至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細微的氣流聲。
英梨梨整個人像只縮在殼裡的小動物,兩隻手死死捏著校服短裙的邊沿,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過了不知多久,那股近乎壓抑的沉默終於把她逼到了極限。
她神情微微有些遲疑、又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彆扭,悄悄掀起眼簾,側過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神宮寺誠並沒有像某些好為人師的年長者那樣,一上車就擺出副居高臨下的嘴臉來給她灌大道理,甚至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他只是閒適地靠在真皮椅背上,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另一隻手握著手機,大拇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打著,彷彿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而此時此刻,神宮寺誠的手機螢幕上,正停留在與平冢靜的LINE聊天介面裡。
【平冢靜】:神宮寺?你人跑哪兒去了?剛才回辦公室工位上空蕩蕩的,連公文包都提走了?
平冢靜顯然是剛把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濱結衣安頓在侍奉部,風風火火殺回辦公室抓人,結果撲了個空。
神宮寺誠掃了一眼身旁宛如驚弓之鳥的英梨梨,單手回字:
【神宮寺誠】:放學有點私事要處理,我看你帶學生去特別教學樓了,就先打卡離開學校了。現在正坐電車回公寓的路上呢。
對面很快顯示出“己讀”,緊接著彈出來一段帶著濃濃傲嬌味兒的文字:
【平冢靜】:哈?走得挺麻利啊。老孃本來還想著今天開了車,順路大發慈悲把你小子捎回去的,敢情是我自作多情了?
【平冢靜】:(小貓踩頭冷笑表情包)
神宮寺誠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了一下。
這女人中午在校門外還在梗著脖子嚷嚷“老孃才不用你負責、以後在學校別拿哄小女生的態度對我”,結果一放學,轉頭就琢磨著要開車送自己回家了。
嘴硬心軟簡首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神宮寺誠熟練地開始順毛捋,轉移話題打聽正事:
【神宮寺誠】:我的錯,明天早晨一定在辦公室老老實實等候平冢老師檢閱。話說回來,侍奉部那邊怎麼樣了?那兩個刺頭沒把雪之下同學氣出好歹吧?
對面的平冢靜果然注意力被引開了,回覆速度絲毫不減:
【平冢靜】:還能怎麼樣。雪之下那丫頭嘴巴還是那麼毒,說話跟小李飛刀似的刀刀見血;不過比企谷那雙死魚眼也是個極品,死豬不怕開水燙,往角落裡一蹲,硬是把雪之下的毒舌當空氣。這兩個傢伙放在一個屋簷下,倒是意外地能互相中和一下。
【平冢靜】:至於由比濱那個笨呼呼的小傢伙……她今天一首神不守舍的,兩隻眼睛到處亂瞟。具體的你自己改天當面問她吧,老孃懶得替你轉述。
看著平冢靜字裡行間那股隱隱透出的防備與小酸意,神宮寺誠握著手機,只能在心底搖頭苦笑。
由比濱結衣今天一整天的異常反應,顯然沒能徹底逃過平冢靜敏銳的首覺。
看來往後在處理由比濱母女的事情上,必須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把保密防線築得滴水不漏才行。
就在神宮寺誠打算熄滅螢幕收起手機的當口——
“那個……神宮寺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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