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外的迴廊延伸至洋館側翼的一處半開放式茶室。
這裡遠離正廳與二樓的起居區域,窗外正對著一片打理精細的庭院,夜風拂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顯得格外僻靜。
澤村小百合反手輕輕拉上了推拉門,將外界的雜音徹底隔絕開來。
還沒等神宮寺誠放下手裡的公文包開口彙報,澤村小百合便自顧自地走到茶桌旁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眉宇間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無奈與苦澀開口道:
“神宮寺老師,剛才在樓上……那孩子是不是從頭到尾都根本沒法專心聽課?”
神宮寺誠動作微頓,隨後坦然地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心不在焉,草稿紙上算到一半全是無意識的線條。她現在的精神狀態很緊繃,雖然人坐在書桌前,但整個人的心神早就被嚇飛了。”
“我就猜到會是這樣。”
澤村小百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兩隻手在和服的寬大袖口裡無助地絞在一起:
“英梨梨那孩子從小到大都被我慣得有些任性、孩子氣,平時看著張牙舞爪像只小貓,其實骨子裡比誰都膽小脆弱。冷不丁被告知可能要被強行送去倫敦全封閉寄宿,她現在腦子裡除了恐慌和絕望,根本裝不下任何冷冰冰的公式。”
神宮寺誠靠在窗邊的實木廊柱旁,抬手揉了揉眉心,心底也泛起陣陣煩惱。
作為教師,他可以制定出最高效、最科學的衝刺提分方案,但他不是心理催眠大師。
如果學生自己處於這種嚴重的認知應激與抗拒狀態,強行按著牛頭喝水,一個月後的全校統考絕對會一敗塗地。
茶室裡陷入了漫長而壓抑的死寂。
神宮寺誠盯著庭院裡被地燈照亮的石階,腦海裡的思維飛速運轉,甚至忍不住冒出了一些劍走偏鋒的離譜念頭——
英梨梨這丫頭骨子裡最在乎、最割捨不下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毫無疑問,是畫畫,更準確地說是她的同人二次元本子創作。
既然用傳統的名校說教和升學大棒打不醒她,那是不是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從她最痴迷的同人本子領域切入?
比如用一些跨時代的經典劇本構架、新奇獵奇的設定梗,或者前世那些爆火裡番的精妙反轉作為胡蘿蔔吊在她面前——“只要你今晚把這套函式卷子刷完,我就給你提供一個絕殺級別的頂級同人本點子”。
講道理,神宮寺誠前世雖然不是專業畫師,但作為資深老二次元,硬盤裡塞滿的各類裡番、同人誌和拔作GALGAME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部,在涉獵廣度和套路儲備上,絕對算得上是“秋葉原榮譽博士生”級別。
用這種降維打擊式的點子去拿捏一個涉世未深、劇情編劇能力薄弱的少女本子畫師,理論上簡首是降維收割。
但問題在於……
自己現在的身份可是個正兒八經的理科任課老師啊!
哪有正經老師為了哄學生做數學題,私底下主動跟女生討論如何畫限制級同人本劇情的?!這要是傳出去,教導主任大概會連夜買站票過來把他清理出門戶!
就在神宮寺誠自己都在心底瘋狂吐槽這個荒唐念頭的當口——
一首低頭沉思的澤村小百合忽然抬起眼眸,目光灼灼地落在了神宮寺誠的臉上。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做出了某種艱難且重大的決定,踩著木屐快步走到神宮寺誠面前,仰起頭看著他,語氣格外嚴肅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