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緩緩穿過雕花大門,順著修剪得齊整的車道,最終停在一棟典型的維多利亞式三層紅磚洋館門前。
車門滑開,英梨梨抱著書包默默踩上石階,神宮寺誠則跟在她身後兩三步遠的位置。
踩在玄關的大理石地面上,神宮寺誠環顧了一圈挑高超過六米的復古挑高大廳,目光掠過頂上垂落的巨大水晶吊燈、牆上掛著的數幅價值不菲的油畫,心底暗自砸了咂舌——這就是千葉頂級名流的底蘊,撲面而來的全是資本主義的奢華氣息啊。
不過感嘆歸感嘆,神宮寺誠腦海裡盤算的依然是實際問題:
英梨梨的數理和英文為,要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把這兩門死死拉上基準線,必須得下狠藥。
兩人剛在玄關換下鞋子,迴廊轉角處便傳來一陣細碎平穩的木屐聲。
“歡迎回來。”
澤村小百合從內廳迎了出來。
今天的她沒有穿畫展上那套耀眼的晚禮服,而是換了一身素雅的淡紫色絲綢和服,腰間繫著深色織錦帶,長髮挽成一個端莊的髮髻。
雖然依舊風韻猶存、儀態萬方,但神宮寺誠還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對方眼底那層難掩的青色與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
“英梨梨,先回你自己的房間把書包放下,洗把臉準備一下。”
澤村小百合伸手輕輕理了理女兒耳邊凌亂的金髮,語氣輕柔的說道。
出奇的是,平日裡動不動就齜牙反駁的英梨梨,這一次甚至連一句多餘的抱怨都沒有。
她微微垂著眼簾,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便踩著拖鞋默默朝著二樓的螺旋樓梯走去。
英梨梨並不是真傻。
父親平日裡雖然遠在英國,但偶爾在跨國郵件和電話裡表露出的對霓虹宅文化的不屑,以及對她學業敷衍的嚴厲斥責,從來都不是空穴來風。
結合今天母親首接拍在臉上的領事館紅標頭檔案,她心裡明白得像明鏡一樣——這一次,母親絕對沒有恐嚇她,災難是真切懸在頭頂的一柄重劍。
看著那道落寞單薄的小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澤村小百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收起臉上的陰霾,她轉過身看向神宮寺誠,臉上重新掛上了得體的微笑:“神宮寺老師,一路辛苦了,先來客廳坐下歇會兒吧。”
會客大廳內,紅木茶几上己經擺好了一套溫熱的茶具。
澤村小百合給神宮寺誠斟了一杯清香西溢的煎茶,隨後端正地在他對面的皮質沙發上跪坐下來。
“路上……英梨梨沒給老師添什麼多餘的麻煩吧?”
澤村小百合雙手捧著茶杯,語氣裡帶著幾分做母親特有的歉意:“這孩子從小被我慣壞了,性子彆扭得很,要是說了什麼冒犯的話,還請老師千萬別往心裡去。”
神宮寺誠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溫和地搖了搖頭:
“澤村女士多慮了。車上很安靜,澤村同學雖然情緒有些低落,但整體很懂事,並沒有鬧彆扭。”
“那就好……那就好。”
澤村小百合顯然鬆了一大口氣。
客套寒暄過後,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入了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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