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全拜託老師了。”
收起信封,澤村小百合站起身,領著神宮寺誠走向二樓:“我們在東側採光最好的位置專門空出了一間安靜的書房,以後的補習就在那裡進行吧。”
兩人上到二樓最內側的一間獨立書房。
房間裡鋪著地毯,中央擺放著一張實木學習桌,靠牆的書架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各類參考書,環境清幽雅緻,幾乎聽不到外面的半分雜音。
“老師先稍微坐一會兒,我去叫她過來。”
澤村小百合欠身退出房門。
過了約莫三西分鐘,虛掩的房門再次被推開。
換上了一身寬鬆居家衛衣的英梨梨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雖然把長髮重新梳理了一遍,但那張白皙的小臉上幾乎毫無血色,眼圈周圍甚至有些微腫,整個人顯得格外憔悴,手裡死死抱著兩本高等數學教材和筆記,像是個即將走上刑場的死刑犯。
澤村小百合沒有留下來打擾,只是在門口投給女兒一個鼓勵的眼神,便輕輕合上房門下了樓。
書房裡頓時只剩下了師生兩個人。
“坐吧,澤村同學。”
神宮寺誠拉開對面的轉椅,從公文包裡拿出自己提前整理好的考點提綱,攤在桌面上說道:“今天第一節課,我們不講太深的內容,主要是摸一下你目前對函式基礎概念的掌握邊界。”
英梨梨咬了咬毫無血色的嘴唇,低著頭拉開椅子坐下,一言不發地翻開筆記本。
然而。
接下來的這一個多小時,補習的過程卻遠遠算不上順利。
倒不是說英梨梨像平時在學校那樣耍大小姐脾氣、或者故意跟老師頂嘴對著幹——正相反,現在的她乖巧得甚至有些讓人心疼,神宮寺誠讓她翻到哪一頁,她的手指就木然地翻到哪一頁,讓她記下某個推導步驟,筆尖就在紙上機械地塗寫。
可是她整個人根本無法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公式上。
神宮寺誠在草稿紙上耐心地拆解著函式的極值判定,講到一半停下來提問,英梨梨卻像聾了一樣毫無反應。
足足過了五六秒,少女才猛地回過神來,黑框眼鏡後的大眼睛裡滿是無措與空洞,手裡的圓珠筆在草稿紙上甚至無意識地勾勒出了半個二次元少女的衣褶輪廓。
神宮寺誠看在眼裡,心裡很清楚:
這丫頭的魂魄此刻大概還遊蕩在特別教學樓的舊視聽室裡,滿腦子大概全是在安藝倫也、同人遊戲、畫畫自由與冰冷現實之間的劇烈撕扯。
強行填鴨只會適得其反。
神宮寺誠暗自嘆了一口氣,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沒有繼續逼她往下推演,而是乾脆利落地合上了手裡的教材:
“行了,澤村同學,今天的課就先上到這裡吧。我剛才在講義上給你圈出來的十道基礎變形題,今晚睡前儘量試著做一做,明天下午我們逐一覆盤。”
英梨梨如蒙大赦般身子微微一顫,低聲擠出一句細若蚊蠅的“謝謝老師”,便抱著書本落荒而逃般地快步離開了書房。
……
神宮寺誠收拾好教案公文包,邁步走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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