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村小百合看著神宮寺誠那副一言難盡的神情,心底何嘗不知道自己剛才的提議有多離譜。
可離譜歸離譜,她現在真的快被逼到絕路了。
那個英國外交官前夫早就重新組建了家庭,而她這些年守著這座空曠氣派的洋館,看似風光無限、衣食無憂,實則全部的情感寄託都壓在了英梨梨這一個女兒身上。
平日裡雖然總愛拿小丫頭打趣,可要是英梨梨真被那一紙跨國監護令強行帶走,一個人孤零零地扔進連語言都不通的封閉寄宿學校,她這個當母親的下半輩子都不敢想該怎麼熬過去。
“神宮寺老師,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唐,但那孩子現在的狀態……真的容不得我們按部就班了。”
澤村小百合放軟了聲音,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眼神里滿是對女兒的擔憂與憐惜繼續說道:
“英梨梨她就是嘴硬心軟,從小到大除了那個青梅竹馬的小子,身邊幾乎連一個能講真心話的朋友都沒有。她現在不聽課、不配合,純粹是因為在潛意識裡把老師當成了來剝奪她自由的敵人。只要老師能稍微拉近一點跟她的距離,讓她覺得老師能理解她的世界……她絕不會像今天這麼抗拒的。”
神宮寺誠安靜地聽著,心底微微嘆了一口氣。
這些道理他自然門兒清,甚至比澤村小百合更清楚英梨梨在面對同人圈子時有多執拗。
只是……被一個名門貴婦人按著頭說要“親自傳授同人本知識”,這場面怎麼想怎麼充滿了某種違和的荒誕感。
神宮寺誠原本張了張嘴,想說“其實我懂得比你想象的還要多得多”,可看著澤村小百合那雙泛著微紅、寫滿了哀求的眼眸,那句到了舌尖的話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面對一個走投無路的母親,去戳穿或者推脫,未免顯得太過冷酷。
“……行吧,澤村女士,我明白了。”
神宮寺誠點了點頭,語氣沉穩的點頭道,“我會試著從這方面切入,找機會跟她破冰。”
“真的?!”
聞言澤村小百合黯淡的眸子猛地亮了起來,宛如在漆黑的夜裡抓住了唯一一根稻草。
她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大口氣,甚至下意識地往前小半步,連臉上的疲態都被這股由衷的欣喜沖淡了大半。
“神宮寺老師,請您在這裡稍微等我五分鐘!千萬不要走開哦!”
還沒等神宮寺誠反應過來,澤村小百合便急促地拉開茶室門,提著裙襬快步順著側廊朝著宅邸深處小跑而去。
神宮寺誠站在原地,看了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無奈地搖了搖頭。
約莫過了七八分鐘,迴廊拐角處再次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
推拉門被重新推開。
澤村小百合懷裡正吃力地抱著一個用膠帶封得嚴嚴實實的中號硬紙箱。
因為箱子頗有分量,她那張溫婉的臉頰上隱隱透著一層劇烈運動後的薄紅,甚至連耳根都微微發燙。
她走到神宮寺誠面前,雙手將箱子穩穩遞了過去,眼神卻飄忽地避開了神宮寺誠的視線,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開口道:
“那個……神宮寺老師,這些是我私人珍藏的一些……‘教學教材’。裡面不僅有當年同人界最頂尖的典範之作,還有幾款極具代表性的文字冒險遊戲。”
神宮寺誠伸手接過箱子,沉甸甸的壓手感讓他挑了挑眉。
澤村小百合微咬著下唇,兩隻手在身前絞在一起,壓低聲音,用一種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窘迫、卻又格外貼心的語氣飛快交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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