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的認領公示期一過,無人領養的話,所謂的‘無公害處理’程式就會自動啟動。吸入過量二氧化碳,然後扔進焚化爐。所謂的城市愛心餵養,如果不能從根源上給它一個合法的身份,本質上不過是在延緩它的死刑執行期而己。”
話音落下的瞬間,雪之下雪乃抱貓的雙手猛地攥緊,骨節泛白。
神宮寺誠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細小卻冰冷的鋼針,毫不留情地扎破了現實的美好濾鏡。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些?
正是因為太清楚這些殘酷的規矩,她才會在每一個週末的清晨,避開所有的保潔與住戶,偷偷跑下樓來檢查這隻小生靈的生存狀況。
可是……收養?
一想到自己身後那個控制慾極強的雪之下家族,想到那位隨時可能在沒有任何通報的情況下推開公寓大門的母親,以及那個像影子一樣無孔不入、熱衷於窺探摧毀她所有私人生活的姐姐雪之下陽乃……
她連維持自己獨立生活的空間都己經竭盡全力,又有什麼資格去向另一個弱小的生命許諾一個穩定安全的未來?
看著少女咬著下唇、神情逐漸變得蒼白的模樣,神宮寺誠心底那點調侃的心思徹底散了個乾淨。
各人有各人的難處。
他前世見過太多這種只負責每天定時餵貓拍照發社交軟體、卻在現實生活裡連一鏟貓砂都不願意清理的偽善愛心人士,原本以為雪之下雪乃也是出於這種小女生的自我感動。
但看著眼前這雙剋制、甚至滿是自責的眼睛,神宮寺誠便明白,這個向來要強的少女心裡藏著的包袱,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沉重得多。
“算了,別人的家事,我也沒資格指手畫腳。”
神宮寺誠搖了搖頭,不想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己經快到上午九點了,還得回自己的公寓衝個澡,換下這身帶著酒氣和平冢靜香水味的衣服。
“我還有私事要處理,先走了。雪之下同學也早點回去吧,大清早穿這麼單薄在外面站著,小心感冒影響週一的上課。”
神宮寺誠收起手機,轉過身,邁開步子就準備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然而——
“神宮寺老師,請等一下。”
身後忽然傳來了那道清脆卻帶著幾分猶豫的女聲。
神宮寺誠腳步微頓,疑惑地轉過身來。
只見雪之下雪乃依然抱著那隻黑白野貓站在原地。
晨光灑在她的肩膀上,少女微微仰著臉,向來冰冷的面孔上,此刻竟罕見地浮現出了遲疑。
她似乎在腦海裡進行著劇烈的權衡,微風吹亂了她額前的劉海,露出複雜萬分的眸子。
過了足足五六秒鐘,雪之下雪乃才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極大的決心,定定地看向神宮寺誠:
“剛才老師說的話……並不完全正確。”
“什麼?”神宮寺誠挑眉。
雪之下雪乃低下頭,伸手輕輕理了理懷裡貓咪雜亂的頂毛,嗓音雖然緊繃,卻帶著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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