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將室內餐廳的喧囂隔絕大半。
神宮寺誠靠在護欄上,雙手插在衣兜裡,轉頭看向身旁那位顯得侷促的少女。
西宮硝子緊緊捏著寫字板邊緣,胸口微微起伏著。
方才在室內面對安藝倫也的滔滔不絕時,她還帶著本能的戒備和怯懦;可一到了這種相對安靜的私密空間,面對這個一首以來在學校裡如陰影般庇護自己的年輕老師,少女眼底積蓄的侷促便化作了某種誠懇。
她飛快地抬起頭看了神宮寺誠一眼,隨即又因為對視慌亂地垂下眼簾,握著水筆在白板上急促地寫著:
【神宮寺老師……】
寫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鄭重,又擦掉重寫:
【媽媽說……今天真的非常感謝老師。不僅是剛轉學時照顧我的事情,還有今天……如果不是老師及時幫忙和照顧,家裡真的會亂成一團。】
墨跡工整。
寫完之後,西宮硝子兩手捧著寫字板舉到胸口,微微仰起那張白皙的臉龐,眼底寫滿了懇切與小心翼翼:
【媽媽說……想要請神宮寺老師今晚去家裡吃頓便飯,當面向您道謝。不知道……老師有空嗎?】
望著那雙寫滿信任與期待的淺色眼眸,神宮寺誠喉結動了動,心底原本準備好的那套“週末私下家訪不符合規矩”的拒絕說辭,硬生生在舌尖轉了個圈又咽了回去。
對於這個女孩,他很難無動於衷。
那些藏在記憶裡的殘障陰影、校園角落裡無聲的冷暴力、以及那個總是把腰板挺得比鋼筋還硬、獨自把天翻地覆的生活扛在肩上的鐵腕母親西宮八重子……於情於理,這一趟家訪都避無可避,也無法拒絕。
神宮寺誠暗暗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的笑意開口道:
“行啊。不過既然是去做客,空著手可說不過去。地址發我,我順路買點伴手禮過去。”
西宮硝子見他答應,原本緊繃的肩線瞬間鬆了下來,眼角眉梢綻開一抹笑意。
她連連點頭,飛快地在寫字板上敲下地址,順便補了一句:
【媽媽說晚上還要準備理髮店和家裡的活,如果老師方便的話……現在過去也可以哦。】
“現在?”
“嗯!”
西宮硝子用力點了下頭,轉身輕手輕腳地推門回了餐廳。
……
卡座周遭的空氣還在維持著一種古怪的維穩狀態。
安藝倫也正拿著手機比劃著接下來的分鏡指令碼,苦口婆心地給加藤惠灌輸他的宏大願景。
而斜對面,英梨梨雖然戴著貝雷帽低著頭裝死,但耳朵尖卻豎得像只警覺的小狐狸。
首到西宮硝子重新走回座位,收拾起自己那塊寫字板和單肩包。
英梨梨眼皮一抬,下意識地開口問了一句:“怎麼?那個魔鬼……咳,神宮寺老師跟你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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