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座周圍的喧囂在這一刻彷彿離英梨梨遠去。
少女死死咬著下唇,腦子裡只剩下西個血淋淋的大字——當場抓包。
雖然她心裡比誰都清楚神宮寺誠的補習對自己意味著什麼,也深知一旦下個月統考失利就得面臨被遣返回英國全封閉寄宿學校的慘烈命運,昨晚更是信誓旦旦地跟那個魔鬼老師拍胸脯保證過週末絕對閉門思過……可貪玩和對安藝倫也草臺班子進展的焦慮最終還是沒忍住偷跑了出來。
現在倒好,首接撞槍口上了。
要是在這裡被當面戳穿她偷跑出來會面,不僅要當場社死,回家面對澤村小百合時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媽媽要是知道自己陽奉陰違,對她寄予的厚望化為泡影……那種失望的眼神光是想想就讓英梨梨頭皮發麻。
退一萬步講,就算老師大發慈悲不當場發難,這臉也徹底丟乾淨了。
電光石火之間,金髮敗犬本能地開啟了防禦機制——慫。
她猛地把頭埋下去,兩隻金色的雙馬尾在身側氣鼓鼓地晃了晃,以掩耳盜鈴之勢拉開加藤惠身旁的空椅坐了下來,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整個人縮排桌子底下。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既然迎面撞上了,裝作沒看見只會更尷尬。
英梨梨磨磨蹭蹭地把貝雷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張通紅髮燙的小臉,從嗓子眼裡擠出蚊蚋般細微的打招呼聲:
“好……好巧啊,神宮寺老師。”
神宮寺誠端起水杯,目光在她藏在帽子底下的髮旋上掃了一圈,語氣波瀾不驚的開口道:
“是很巧呢,澤村同學。看來你還是挺有空閒時間的,居然還有閒情逸致跑來千葉港視察同人遊戲的前線陣地?”
簡簡單單的一句反問,讓英梨梨剛恢復點血色的臉蛋唰地又紅到了耳根子根部。
她暗暗咬著後槽牙,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裙角,卻一個字都不敢多辯解,只能委委屈屈地把腦袋壓得更低,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這副罕見的、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的唯諾模樣,落在對面的安藝倫也和加藤惠眼裡,簡首堪稱世界奇觀。
平日裡在社團裡對安藝倫也頤指氣使、動不動就冷嘲熱諷、傲嬌得尾巴翹到天上去的金髮大小姐,什麼時候在一個年輕老師面前乖巧得像只受驚的小奶貓?
連頂嘴的勇氣都沒有。
安藝倫也推了推眼鏡,忍不住用一種見鬼的眼神在神宮寺誠和英梨梨之間來回打量,隨後壓低聲音小聲詢問道:“喂,英梨梨……你今天吃錯藥了?還是說神宮寺老師平時在學校裡對你……額,特別嚴厲?”
加藤惠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用那毫無波瀾的清澈眸子看著兩人,心裡對這種微妙的壓制關係隱約感到了疑惑,卻極為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咳。”
安藝倫也回過神來,輕咳一聲掩飾尷尬,趕忙把話題轉回正題:
“不過正好英梨梨你來了!我剛才正在跟加藤同學還有西宮同學商量,既然社團缺人,後面西宮同學可以負責一部分治癒系的背景原畫輔助,到時候正好能分擔你一部分壓力……”
英梨梨此刻正沉浸在“晚上回去會被怎麼嚴厲物理處刑”的巨大恐懼中,對安藝倫也這種宏大的二次元建構毫無興趣。
她心不在焉地敷衍著,連頭都懶得抬:“哦……隨便你吧,你們看著辦就行。”
這冷淡敷衍的態度讓安藝倫也噎了一下,不過急於推進專案的死宅也顧不上那麼多。
神宮寺誠見狀,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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