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冢老師,實在是不好意思。剛才是我言辭有些唐突,惹您不快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連在市委醫療答謝宴上都不拿正眼看人的中野丸尾,此刻居然像個犯了錯的普通學生家長一樣,低聲下氣地當面給自己賠不是,平冢靜原本那股沖天的怒火頓時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硬生生滯在了半空。
中野丸尾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語氣真誠無奈的說道:
“這所學校裡,我唯一打過交道、也最信得過的人,就只有平冢老師你了。我深知你的教學能力,也清楚你在整頓學生紀律上的手腕。正是因為那幾個孩子現在的問題太嚴重、普通的教育手段根本起不到半點效果,我走投無路之下,才第一時間想到了你。”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足了平冢靜的專業威望,又把自己擺在了“求助的無助監護人”這一弱勢立場上。
平冢靜臉上的寒霜肉眼可見地鬆動了些許,緊咬的下唇鬆了開來。
但大女人終究是大女人,原則問題上依然不肯輕易退讓。
平冢靜抱起雙臂,把頭偏向一旁,語氣雖然緩和了七八分,但態度依舊堅決:
“行了,少給我戴高帽子。話是這麼說,但我是真抽不出時間。下週學園祭,我們侍奉部……咳,我負責掛名的那幾個學生社團全都要出節目和展位,光是稽核各班的安全報備和處理突發違紀,我就得連軸轉。實在沒那個閒心替你帶那五個千金大小姐逛街。”
聽到平冢靜再次明確拒絕,中野丸尾鏡片後的眼眸深處,不可避免地閃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失望。
不過,商場與職場的敏銳嗅覺,讓他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調轉了槍口。
中野丸尾的視線微微下移,落在了旁邊那個從始至終把自己縮在教案夾後面、試圖當隱形人的年輕男教師身上。
剛才在臺前,他雖然主要是為了平冢靜而來,但他可沒忘記神宮寺誠。
畢竟……這個年輕男人不僅能在平冢靜面前泰然自若地坐著,兩人的工位甚至緊挨在一塊,辦公桌上還放著同款的薄荷潤喉糖。
能在千葉這隻出了名脾氣暴躁的母老虎身邊混得如此熟稔、甚至隱隱有些平起平坐意味的年輕後輩,其手腕、心理素質以及在學校裡的潛在分量,絕對非同尋常。
神宮寺誠敏銳地察覺到了頭頂那道帶著打量的視線。
他心頭暗罵一聲,知道這老狐狸是要打自己的主意了。
神宮寺誠乾咳了一聲,從容地放下手中的教案夾,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帶,正準備抬起頭,搬出一套“剛入職經驗尚淺、難以勝任如此重大校董委託”的冠冕堂皇託詞,把自己給乾乾淨淨地摘出去——
只不過還沒等神宮寺誠的第一個音節從嗓子眼裡冒出來!
站在旁邊的平冢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眼角餘光冷不丁斜了他一眼。
下一刻,平冢大老師嘴角勾起一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壞笑,單手撐在神宮寺誠的椅背上,首接開口道:
“不過嘛……中野,你要是真急著給那五個丫頭找個靠譜的指引人,我旁邊這位神宮寺老師,下週好像……還真沒有多少推脫不掉的正經事要忙呢。”
神宮寺誠:“……?”
空氣在一瞬間徹底凍結。
神宮寺誠張開的嘴巴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整個人像是被高壓電當場劈中。
他脖子僵硬地一寸一寸轉過去,面無表情地看著身旁這個笑顏如花、把自己往火坑裡狠狠踹了一腳的漂亮女人。
那一雙黑眸裡,寫滿了“你特麼之前在床上被我折騰得哭爹喊孃的時候怎麼不叫、今天大清早跑到辦公室來背刺自己人”的巨大荒謬與無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