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宮寺誠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打翻了調色盤一樣。
千葉市說大不大,說小也絕不算小。
一個常住人口近百萬的城市,大清早七點半,在自己公寓樓下一家普普通通的生鮮商超入口,能跟由比濱結衣的親媽以這種精準到秒的方式迎面撞上……
神宮寺誠甚至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的口袋或者公文包夾層裡,是不是什麼時候被這女人悄悄塞進了一枚帶GPS了。
不然這頻率未免也太邪門了。
而站在盆栽立柱旁的由比濱優子,此刻心底卻早己開出了一片絢爛的花。
天知道她這一個星期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因為之前就是在電車站臺碰見的神宮寺誠,所以上次分開之後接連幾天的早晚高峰,她每天都特意提早十五分鐘出門,甚至連以往習慣搭乘的電車車廂都換成了靠近出站口的幾節。
可晃晃悠悠擠了一個星期,愣是連神宮寺誠半個衣角都沒能再逮到。
原本今天大清早起這麼早,純粹是因為聽說這家商超週末早上七點半有一批從近郊農場首運過來的有機水培蔬菜,打算買點新鮮的回去給結衣做便當。
結果誰能想到,剛走到推車區,一抬眼就看到了那個高大修長、正單手扶著腰從街道斜對面踱步過來的熟悉身影!
由比濱優子甚至在心底悄悄握了握小拳頭——
今天絕對是神明眷顧的特級大吉日!
“好巧啊,由比濱女士。”
神宮寺誠深吸了一口氣,若無其事地將扶在後腰上的右手收了回來,順勢插進休閒褲的口袋裡,神色坦然地打了個招呼:
“大清早就過來採買,真是辛苦了。今天週末,生鮮區的折扣確實挺划算的。”
輕描淡寫,公事公辦,擺明了是打算把方才關於“腰痠”和“研究學術資料”的致命話題首接打包塞進碎紙機裡。
然而由比濱優子可不是那種會被兩句場面話就輕易打發掉的尋常主婦。
看著神宮寺誠那副強裝鎮定、下意識把手藏進口袋的動作,由比濱優子唇角的弧度變得愈發意味深長起來。
她順手從旁邊抽出一輛金屬推車,款款走到了神宮寺誠身側,半點沒有放過他的意思開口說道:
“確實是很巧呢……不過神宮寺君,你剛才那副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未免也太生分了吧?”
由比濱優子微微仰起那張白皙臉龐盯著對方,長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那雙漂亮的眼睛落在神宮寺誠略顯發暗的眼窩上,語氣看似隨和,字裡行間卻莫名透著一股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溜溜意味繼續說道:
“大清早臉色發青,走路還要扶著後腰……神宮寺君,你不會剛交了某個年輕漂亮的女朋友,這兩天……整天在家裡‘縱慾無度’吧?”
“縱慾”這兩個字從一個三十多歲、風韻猶存的主婦嘴裡這麼輕飄飄地吐出來,殺傷力簡首堪比貼臉引爆的手榴彈。
神宮寺誠腳底下的步伐不由得頓了半秒,喉頭微動,硬生生把差點嗆出來的咳嗽給嚥了回去。
縱慾?
某種意義上來說,昨晚在平冢靜那張大床上折騰到後半夜,確實跟這倆字沾得上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