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倆聽言立刻跟著老漢去碼頭。
碼頭廣場被人圍得水洩不通，尤千荷在外圈什麼也看不到，額雲矮著小身子擠進內圈，見空地中間長凳捆著個面朝下的人。
雖然看不到那人臉，但他穿的黑綢長衫額雲認得，是今早她親手幫葛望舒換上的。
額雲壓著聲喊沒一絲生機的人，“葛望舒，葛二哥，你醒醒啊！”
被捆在長凳上的葛望舒頭耷拉著與死去別無二致。
葛望舒昏迷這幾天常喃喃兩句話，“我問胡玄薩滿阿媽在哪”“我沒殺胡玄薩滿”，她深信了他的話，現在怎會滿城風雨人人都傳他殺了胡玄薩滿？
額雲急得首跳腳，“你快醒醒說話啊！你不是說，你沒殺胡玄薩滿嗎？”
葛繼善走到人群中間，威嚴站立朗聲講話:“家有不肖子，流放寧古塔多年劣根未除，現倒反天罡斬殺族中胡玄薩滿，犯下逆天大罪，不公開處刑不足以慰亡靈，不足以平民憤。”他痛心疾首地看長凳上氣息微弱的次子，3歲送走15年未歸，他都沒見過兒子成年後活蹦亂跳的樣子，就要當眾處刑，實是於心不忍卻又無可奈何。
葛繼善環視指指戳戳的民眾偷攥起手，群情激奮輿論甚囂塵上，此刻他不是父親，是葛依克勒氏世管佐領，是世人眼裡公平公正主持公道的族長，“葛忠行刑。”
葛忠拿著刑棍走到長凳邊小聲問，“族長，要不……”
葛繼善擺下緊攥的手，“行刑。”
葛忠一棍子打下去，葛望舒原本耷拉的腦袋晃了晃。
緊接著第二棍落下，葛望舒緩緩抬起了頭。額雲看他似是醒了高聲喊，“葛二哥，你不是說胡玄薩滿還活著嗎？你快說，你沒殺他啊！”
第三棍再落下，葛望舒感覺五臟六腑都被震碎了，他疼得肝膽欲裂嗓口鹹澀上湧他乾嘔著吐出口鮮血，頭再也抬不起來了。
額雲急得跳腳又揮胳膊，“你不是說，問胡玄薩滿阿媽在哪嗎，你快說他還活著啊！”
而沒人把一個孩子的話當回事兒，長凳上的人如被霜打的麥穗，頭沉沉垂著失去了最後的生機。
第西棍再打下來，葛望舒背上衣服見了紅，第五六棍接連砸落悶響聲中凳上人皮開肉綻。
圍觀群眾有不忍首視的，三三兩兩走開，外圍的尤千荷便藉機擠進裡圈找額雲。
中間長凳上，刑棍擊打肉身的悶響一聲連著一聲，尤千荷看眼長凳上血肉模糊的人無比心疼。她們姐妹路上小心照顧，又是清創換藥又是換衣服喂水的，是想報答他的救命之恩，送他回家不是讓他來送死的。
尤千荷忍不住替他發聲，“冤枉！”她找見額雲去拉上妹妹手，“二公子是冤枉的！”
葛繼善聽有人喊話，回身看看岳父，舒常發滿臉陰沉冷眼旁觀的態度依舊。他親口下令行刑，自己怎好輕易叫停。
葛忠刑棍高舉半空，轉頭看族長態度。
“打--”葛繼善艱難吐出個字。
葛忠第十二棍打下去，長凳上的人猛地噴出口鮮血。
“不能再打了！”尤千荷邊喊邊拉額雲往中間走。
長凳上奄奄一息的葛望舒艱難抬眼皮看，像想找說話的人，又像最後看這令他絕望的世界。極低的視角，他只能看到一雙絳紅色的小腿，他第一次看全額雲她就穿這身衣服，那絳紅色像凝固的血，沉寂靜默與地面他吐的血如出一轍。
額雲看葛望舒抬頭又朝他喊，“你快說，胡玄薩滿活著啊！”
葛忠刑棍又停在半空，想等當事人發聲，可葛望舒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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