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二公子!”
千荷姐妹倆同時衝來看倒地的人。
尤千荷用盡全身力氣把葛望舒抱進懷試他的鼻息,夜風寒涼她感受不到他鼻孔的溫熱。
額雲看著死氣沉沉的人哇地哭出聲,“我殺了人!我殺了人!”
尤千荷慌忙捂住額雲嘴,“別吵吵,別亂說!”她驚恐的鳳目中湧出淚水,雙唇顫抖半晌,才艱難說出句話,“人是我殺的。”
額雲嚇得抓起葛望舒右臂,“小姨他為救我們中槍,我,我卻殺死了他!”
“我殺的。”尤千荷悽楚地強調,“刀是我買的,人是我殺的!他殺了胡玄薩滿,害得大姐不知去向,他兇狠殘暴殺人如麻,我恨他不想嫁給他,所以我殺了他!一切都與你無關,所有後果我一力承擔。”
“萬一是我沒錯怪他呢?”額雲抓著葛望舒的肩膀用力晃晃:“喂,你剛說胡玄薩滿能呼風喚雨,是想說他沒有死對不對,你沒有殺胡玄薩滿對不對?”
尤千荷也是又驚又怕心亂如麻,只知道機械地叮囑額雲,“額雲記住我的話!”
額雲用力點頭,噼裡啪啦的眼淚全落到葛望舒臉上,“那,現在,我們怎麼辦?”
尤千荷用力抽著鼻子抹抹眼睛,低頭看看她抱在懷裡的人,手顫抖著輕輕撫去他髮絲倒地時粘的土,又用手背擦掉他面頰的血滴,“先把他帶回去。”她想站起來,可使出全身力氣也無法承託死沉死沉的成年男人。
額雲坐到葛望舒身邊伸出小胳膊,“姐姐把他給我,你去趕馬車。”
尤千荷往幾十米外的客棧小院看,“行。”她把人交給額雲,又撿起額雲先前丟掉的槍,“別怕,我馬上回來。”
額雲抱著大自己一倍的葛望舒,小手捂著他熱血未涼的心口涕淚橫流。她雨水般的眼淚落到他口鼻間,滋潤了他乾澀的唇,他艱難地翕動嘴唇:“我問胡玄薩滿阿媽在哪,我沒殺胡玄薩滿……”
額雲聽這話更加自責,更加用力地按他流血的胸口:“你別流血了,我不想讓你死!我還想問你,我阿媽在哪,你不想找你阿媽了嗎!”
小女孩泉湧般的淚滾燙鹹澀,砸在葛望舒臉龐灌進他的口鼻,卻沒再喚來他丁點兒回應。
夜黑得看不到盡頭,小女孩哀傷的低泣融入無盡黑夜不止不息……
幾天後,依蘭世管佐領葛家。
葛忠匆匆從外面跑進來,“哈拉達(氏族長),不好了,不好了!”
坐在正堂的葛繼善威嚴地掃一眼拎著魚簍的管家,“怎麼回事,慌慌張張的?”
葛忠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剛在碼頭聽說,咱們胡玄薩滿被殺了!”
葛繼善完全不信,“不可能,胡玄薩滿是我們的守護神,是神明的代言人,誰敢殺神,誰也殺不了神!”
葛忠嘆口氣,“碼頭上沸沸揚揚傳開了!能殺薩滿的當然不是普通人,傳說是附在人身上的應龍!”他看看滿臉嚴肅的族長,“傳言說,說二公子是應龍化身!”
正襟危坐的葛繼善聽言慈眉倒豎,從太師椅上站起來,“你是想說,是望舒殺了胡玄薩滿?他們母子音訊全無三年,怎會忽然有這種傳言?”
“聽說二公子在什麼山洞裡化成了應龍。”
“一派胡言!你快去胡家,請胡玄薩滿過來!”葛繼善睿智地看看管家,“傳言未必是空穴來風,什麼前因後果胡玄薩滿自然能說清楚。”
葛忠搖搖頭,“胡玄薩滿請不來了!往年五月十五“跳鹿神”前到胡玄薩滿那消災祈福的人絡繹不絕,他的鼓從五月十二敲到十五從來沒斷過,可今年連著三西天他家門都敲不開。所以,大夥都在亂鬨鬨地傳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