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常發答：“沒見。”
葛濟舟邊走邊解釋，“我進院時剛趕進家的車，你來時就不見了，馬長腿會自己走的。”
舒常發沒懂他這話的意思。
葛濟舟再解釋，“您可還記得望舒小時候，雖然調皮搗蛋，倒也愛跟著我看書，他字都不識幾個最先拿起來的卻是《孫子兵法》，您那時還說胡玄薩滿說得對，望舒是當將軍的材料，長大就是赫哲哥舒翰。”他引路往碼頭走，“我猜西廂房那把火是他跟我阿爸玩的聲東擊西，估計這會兒人在碼頭。”
舒常發邊跟著走邊問，“你怎麼知道望舒是去碼頭？”
葛濟舟篤定道，“尤家姐妹要回街津口，他十之八九會跟去。”
舒常發點點頭，“若是應了你說的，這賽諸葛倒是名不虛傳。”
“舒姥爺把你那些好的外傷藥多準備些，再寫個方子給他帶上。”葛濟舟望望天，“上班船走一個鐘頭了，我們得趕在下班船出發前到。”
一老一少到碼頭，果然看到葛望舒一步一挪走在人群后等著登船。
葛濟舟提高聲音喊，“望舒等等！”
葛望舒聽到人喊，緊抱魚皮袋子往前挪不回頭。
葛濟舟快步追上，“望舒，舒姥爺來送送你，你15年沒回來，舒姥爺昨天都沒看清你長什麼樣子。快來，別讓舒姥爺失望！”
葛望舒回望江邊背藥箱髮鬚皆白的老人，任大哥拉著往回走。
舒常發迎過來沉沉嘆氣，“你這孩子怎麼就能闖下天大的禍呢！”他抬手想打，手終究不忍落到遍體鱗傷的外孫身上，只把準備的藥一股腦塞給葛望舒，“把傷養好了！”
葛望舒接藥，舒常發又摸出錢袋，“窮家富路的帶上錢。”
葛望舒紅了眼眶，虛弱地喚聲，“姥爺！”
葛濟舟把自己的錢袋拿出來，“舒姥爺錢拿我的，剛才我寫個字條放這袋裡了。”他幫葛望舒拉開魚皮袋，往裡裝東西看到了裡面的小箱和槍，“望舒到了街津口把字條給俊臣兄長看，他不會難為你。”
他抬眸看著弟弟蒼白的臉再語重深長說:“哥信你說的話，哥也知道你有你的路要走。不管你在哪，有舒姥爺和我在，依蘭永遠都是你的家，”
舒常發向遠擺手，“快去吧，船要走了。”
葛望舒轉身再往船邊挪，舒常發繃不住了老淚縱橫，“我治病救人一輩子，也沒造過什麼孽，咋就到了這步田地！”
葛濟舟看著弟弟的背影，認真安慰道:“舒姥爺沒造過孽，我阿爸、阿媽也沒造過孽，所以望舒一定會平平安安的。只是他有他的路要走。”他託著舒常發胳膊轉身，“要不胡玄薩滿也不會把望舒找回來。”
舒常發沉沉嘆氣，“還說胡玄薩滿，他那……”
“舒姥爺您回醫館吧，家裡還有大事等著，我不送您了。”
“你倒仁義，幫你弟對抗你阿爸，回去有你受的！要不我和你回去？”
葛濟舟溫和笑道，“我幫的是天道，舒姥爺不用擔心。”依他看，胡玄薩滿開始選接班人了。
“開船嘍--”身後船行喊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