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雲看到血葫蘆似的人嚇得驚叫聲出嗓口就被葛望舒堵在了嘴裡。
葛望舒捂著額雲嘴，貼她耳朵小聲說，“我想救他。”
額雲大眼睛眨動著拉下葛望舒手，“萬一是壞人是土匪怎麼辦？”
葛望舒下巴點血人的綁腿和鞋，“他穿的像僧鞋，身上是刀傷不是槍傷，像是個練家子，應該不是土匪黑吃黑。就是不知道，他得罪了什麼人、擔著什麼事。”葛望舒左右看看，“他敢找到葛家求庇護，該是正道之人。”
額雲仰頭看葛望舒，他堅決的眼神不是徵詢意見，是叫她出來幫忙，“二哥說的是，那我去叫大哥哥。”
“等等！”葛望舒拉住額雲，“受這麼重的傷，肯定事情不小，不能讓他牽連到葛家！”他又頓了頓，“還有舒家。”
“那你想怎麼辦？”額雲蹲下試傷者鼻息。
“還活著。”葛望舒也蹲下，“我揹走他，找個地方藏起來。你幫我看著後面，別被人盯上。”
“好的。”額雲幫忙把血人扶上葛望舒背。
葛望舒往前走，額雲就跟在後面警惕地放哨。
“二哥我們去哪？”
葛望舒思量著，“不能住店、不能去碼頭，只能往山裡躲。”
額雲走著走著想到個地方，“二哥我知道個去處，不過你得翻牆，往那邊走……”
葛望舒對額雲百分百信任，“行，按你說的走。”
兩人在外面折騰到夜深人靜，葛望舒才領額雲回家。
葛家大門雖關小側門卻未鎖。進了院子，葛望舒見前廳不僅亮著燈，正位還坐著挑燈夜讀的葛繼善。他猶豫一下讓額雲先走，“你去睡吧。”
額雲低聲提醒，“你衣服上有血。”
葛望舒還想說什麼，葛繼善看到他們放下書走出來。
葛望舒看著陌生的父親，不帶任何情緒說，“還沒睡。”
葛繼善面上平靜無波，“天晚了，去睡吧，你的房間這些年都沒變。”他朝西廂房抬抬胳膊，“前段時間，你大哥因為你回來，特意安排人從裡到外翻新收拾了。”
葛繼善對兒子身上的斑斑血跡視而不見，“你大哥近幾日要照顧你嫂子，你跑跑腿、取取藥，少給他添些麻煩。”說完，他回正廳熄燈自顧自走了。
葛望舒看著葛繼善略顯疲憊的身影，“阿爸，我要走了。”
葛繼善在門廊暗處轉身看看站在天井夜色裡的兒子，“天晚該睡覺，何至於星夜兼程。”
沒待葛望舒說話，葛繼善身影轉進門廊裡看不見了。
葛望舒低頭看血跡滿身的衣服，阿爸不可能看不到，卻沒追問，他邁步去西廂房心情是難以言喻的複雜。
葛望舒的房間不僅粉刷一新，還裝了別的房間都沒有的玻璃窗，之前的舊木床架換成了新式的軟床。葛望舒伸手想摸錦緞被子，看到手上有血又止在半空。他轉身想出門洗手，瞥見臉盆架的銅盆裡裝著清水。
葛望舒快速洗乾淨手和臉，換上乾淨衣服，摸摸新被子抱起來去隔壁尤千荷的房間。
房內有隱約的燭火，葛望舒輕手輕腳推門進去，床上只有尤千荷，房裡沒有額雲亦沒有其他人。沒傭人就算了，大哥和額雲怎麼都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