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望舒抱著被子看地中間的空搖椅，其上擺著本書，應該是大哥先前躺過的。他把被子放搖椅上，輕手輕腳出了門。
葛濟舟從別處回來，在屋外看見弟弟，“望舒這麼晚還不睡覺，你要幹嘛？”
葛望舒低聲回，“我怕這屋被子不夠，來送被子。”
葛濟舟手指遠處房間，“我把額雲送去小英旁邊的客房睡了，小孩在千荷這也幫不上忙，還怪辛苦的。”
“大哥最辛苦，大哥早點歇著吧。”葛望舒要走。
葛濟舟看看弟弟身上的魚皮短褂，“是學會自己做魚皮衣了，還是英川做的？”
“英川做的。”葛望舒打個哈欠，“我去睡了。”
“望舒給你做了幾身新衣服，在你房間櫃子裡。”
“知道了。”葛望舒沒回頭，怕看到大哥關愛滿滿的眼睛，明早捨不得走。
次日，葛望舒早早的起床準備悄無聲息離開，拉開門見葛繼善抱著個小箱走來。
葛望舒猶豫著迎上前，“阿爸，我走了。”
葛繼善把小箱遞過來，“帶上盤纏。”
葛望舒猶豫著不想接。
“你自己掙錢是本事，姥爺給錢是寵溺，葛家才是你的底氣。”葛繼善再往前遞小箱，“這裡是你的底氣。”
葛望舒接過沉甸甸的小箱，猜測裡面銀錢不少。“既然斷絕了關係，您也不必如此費……”
“葛望舒，你姓葛，這永遠是不可爭的事實！”葛繼善打斷兒子細端詳他半晌，“你越長越像你阿媽了！你姥爺喜歡你，常回家看看。”
“知道了。”葛望舒託著沉甸甸的小箱走，又被父親拉住胳膊。
葛繼善語重深長地說：“望舒啊，記著無論在哪活著最要緊！時常的給你大哥捎個信兒，別讓家裡空惦記著。”
“知道了。”葛望舒往前走，感覺晨光裡的大族長冷酷威嚴盡失。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送兒離家的父親，在這普普通通的清晨，與兒子平平淡淡地道別卻別具溫情。
葛望舒才走到前廳，看剛開的大門外舒常發走進來。
葛望舒不知一個兩個的長輩都起床這麼早，“姥爺來這麼早？”
“嗯，我算著時辰來看看你嫂子醒沒醒，若一首昏迷可不是好事。”舒常發往裡走看看外孫，“你要幹嘛去？”
葛望舒不想姥爺惦記，“我這不就是去找您。”他陪舒常發去後院，等姥爺進千荷房間，馬上進了額雲睡覺的房間。
葛望舒到床邊彎腰湊近額雲耳朵小聲叫，“額雲，我姥爺來了。”
額雲熟睡沒醒，葛望舒看著小孩白如凝脂的側臉輕撫撫，忍不住想親吻她。
額雲在葛望舒唇即將碰到她額頭時，長睫顫動睜開了眼睛，靜靜地看著葛望舒近在咫尺的臉。
葛望舒沒躲避，在額雲瞪大瞠圓的注視裡輕吻她額前，而後垂眸深深望著女孩清泉般澄澈的眼睛，“小羊羔，我姥爺來了，起床幹活。”
額雲石化在葛望舒輕吻的感受裡，“你不是第一次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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