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濟舟拍拍手裡的海捕告示，“明天差人把貼出去的文書都撕掉，就說今夜在江裡發現一具男屍系畢石亮。讓事情終結在依蘭，淹沒的松花江裡。”
葛繼善疑惑地問，“你剛才和額雲出去，是去處理男屍？”
“不是。我只在想時局動盪多的是冤鬼遊魂，若我們幾句話能化解人之危困，終止可能的殺戮，放此綠林好漢一條生路豈不更好？無傷大雅的善舉能為放魚入海、放鳥歸林，何樂而不為？”葛濟舟深沉看著廳外，“我們廣泛佈施廣積德，為二弟在外多結交善緣，他的路也能走得更寬些。”
葛繼善向來聽長子的建議，“聽你的，明天我去安排。”
葛濟舟站起來，“千荷情況穩定了，舒姥爺說日後安心養傷即可，明天我去安排。”他還需要找盧英川去廣泛擴散此訊息，同時收集回一些訊息。
次日下午，額雲去醫館取藥，盧英川正好在。舒常發邊給盧英川磨治蛇毒的藥邊問，“望舒還說什麼了？”
“二哥說聽您的話，不去找阿媽了。他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遊歷三山五嶽、尋師問道做個逍遙遊俠，讓您和葛家大哥不用太惦記。他說方便時往家裡捎信兒告知近況，你們不用尋他，他倦了累了就歸家。”
額雲聽完也有點兒信了，既然二哥能捎回訊息就沒被抓，那她也無需多惦記，只需等他歸家即可。
豈不知，大家一等就是三年。
……
1919年6月12日依蘭碼頭廣場正在“跳鹿神”，有僧侶所乘之船即將靠岸。
畢士亮抬抬遮頭的草帽遠看人頭攢動的碼頭，“船家怎麼這麼多人啊？”
船伕答，“今天是五月十五，咱們赫哲族裡跳鹿神祈福呢。好多年輕小夥是慕名來看額雲薩滿、去湊比武招親熱鬧的。”
葛望舒抬抬草帽，“這年頭還有比武招親的？”
“咱三江口流傳句順口溜兒，盧家小妹靈又俏，蓮花水畔千荷嬌，名花有主求不得，地母娘娘千人討。這地母娘娘說的就是咱額雲薩滿，長得像畫本里的女媧娘娘一樣好看，還是咱族裡的守護神，一堆適齡青年去街津口尤家求娶。氏族長沒轍了，額雲薩滿說乾脆比武招婿……，”
“你說額雲薩滿比武招婿？”葛望舒騰地站起來，頭上草帽因他急切的動作掉了。
船伕看到他臉立刻認出來了，“哎呦，這不是望舒嗎？”
葛望舒看船伕眼熟，也知是盧氏族人，卻一時想不出叫什麼，勉強點頭應，“好久不見！”
“望舒這是才從外地回來？”船伕船靠了岸，“英川和盧靈他們都在看熱鬧呢，你快去找他們吧。”
葛望舒撿了草帽下船就長腿邁開邊走邊望人群中央尋找額雲。
畢士亮緊隨其後，“額雲薩滿，就是以前給我送藥的小額雲？”
“嗯。”葛望舒沒找見人，卻聽到了薩滿鼓聲。
畢士亮看到處都是赫哲民族服裝打扮人流，“望舒到了依蘭裝扮成這樣顯得格格不入，先找地方換身衣服吧。”
葛望舒遠瞧見法臺上有薩滿起舞，等不及換衣服壓了壓帽簷，“師父你且忙你的，我去辦點事兒。”他扔句話，首奔法臺而去。
被人圍得水洩不通的廣場，葛望舒往前挪幾步都費勁兒，此時有個清脆的聲音喊，“讓讓、讓讓祈福的聖水來嘍！”
葛望舒轉頭看，有個長髮及腰的姑娘端著滿滿一盆水低頭前行，人們隨著她的喊話側身讓路瞬間闢出一條通道。
葛望舒忘記躲讓，不自知就成了通道障礙。
姑娘端著盆走近，“讓讓，讓讓嘞！”她催促擋路的僧人，沒抬頭看對方便沒認出僧侶打扮的葛望舒，端盆快步送上法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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