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雲，我們給二哥造的家，他也不要了！你說會不會……”盧英川哽咽得說不下去。
額雲用力咬咬牙，“不會的，他不會死！應龍哪那麼容易死！”
盧英川轉著眼睛看額雲，“是你感應到的嗎？”
額雲張了口，猶豫著沒說話去熄滅油燈，“你等我尋他魂試試。”
“嗯。”盧英川緊攥著手裡的鑰匙，大氣都不敢喘。
額雲閉眼在黑暗中站了好一會兒，才壓下心底所有悲傷和懊悔斬釘截鐵說，“沒找到，他還活著。”
“額雲你確定嗎？”
“當然，今天可是上元節，上元、中元、下元都是亡魂的節，是最容易找到他們的，更何況他若死了，都沒出頭七忘川河都沒過呢，最好尋魂了。”額雲在黑暗裡說得頭頭是道，眼淚卻悄然滑落。
盧英川如釋重負，“太好了，額雲太好了！”
額雲偷擦眼角，想到與葛望舒臨別時說那些狠絕的話，無比後悔。到底是他最瞭解自己，她是虛張聲勢的假冒薩滿，她怎能感知到他是死是活，他魂歸何處。
兩日後，正月十七下午葛濟舟和尤俊臣帶著剿匪突擊隊進了城。
不僅葛繼善帶著族裡幾個氏族長前來迎接，連依蘭道道臺也領著公署幾個主事官員前來迎接。
百姓自發夾道歡迎，因走時是秘密分幾路走的又前路未卜，此時正大光明從主城門歸來，同樣是母子、夫妻相視而泣，此番卻是慶幸又感動的。
葛繼善本要大擺宴席慶祝，葛濟舟當即阻止，讓突擊隊員把繳獲物資送到畢士亮的武館存放盤點，解散隊伍各自低調回家。
在家裡望眼欲穿的尤千荷見丈夫回家，不顧及在人前的羞澀了，拉著他手西目相對哭完笑，笑完又抹眼角，“終於回來了，回來就好。”
額雲在旁看著二人深情對望，心裡無比焦灼面上還強顏歡笑強忍著不問，只等著葛繼善開口。
葛繼善淡然吩咐小英，“給大公子打洗澡水，舟車勞頓洗去征塵才踏實。”
尤千荷聽到哪能完全放心小英，“我去。”
葛繼善待尤千荷走了馬上問兒子，“望舒傷得嚴重不？”
葛濟舟看看前廳關著的門，又關了後堂門，看看額雲才斟酌著說，“嚴重，但對外也只能說歸隊了。”他坐到父親身邊又朝額雲壓下手，“額雲坐。”
額雲看葛濟舟嚴肅起來的臉，穩穩心神坐下。
“此次出行我們依蘭道走遍、看遍處處有匪，像春天的野草一樣斬不盡殺不絕，拿下實力強勁的陳東山、東久勝殺雞儆猴的目的雖是達到了，卻也不能掉以輕心。”
葛濟舟向外看看，“陳東山沒死帶著餘部過江跑去沙俄，誰也說不準他們什麼時候會反撲，所以懷柔啞姐必然不能讓她知道陳東山現狀。”
額雲點頭，“我知道，大爺爺始終沒讓她出過門。”
葛濟舟深沉地看著父親，“望舒受傷的事，己經嚴令封口，不能讓盧靈知道。小白龍搖擺不定，畢師傅以山西商道利益誘之為其所用，替紅槍會賺軍需。他們日日進出依蘭，若不拿應龍和東北軍這樣的強勁後援震懾，恐其日後反水重操舊業。”
葛繼善點頭，“濟舟說的為父自然明白，只是你二弟受傷無可靠人照顧，著實讓人惦念。”
“軍中有趙亮和六子照顧。”葛濟舟看看父親，“我告訴趙亮，望舒有什麼事往家裡發電報，沒收到電報就代表望舒目前安好。我們不能表現出半點擔心望舒的狀態，只管安穩度日，待他傷好自會給家裡報平安。”
葛繼善點頭，“聽你的，我們就在家等望舒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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