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英川越說越悲憤眼淚掉下來了。
害死兩個薩滿？葛望舒周身僵住，呆愣愣地癱在船板上，往事一幕幕重現腦海。尤洄準備美人魚表演時被白鯨拖下水，他下水救她，忽然大腦一片空白世界全黑；他再睜開眼睛時聽到人喊“胡玄薩滿”，他跳起來搶馬奪刀追車，削了薩滿頭顱，之後黑風席捲、血雨漫天……
“咳、咳……”額雲咳著吐出口水。
“額雲，額雲！”盧英川激動地緊圈懷裡的女孩眼淚還存在臉上，“額雲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葛望舒聽到這話回過神兒，探身過來看，“尤洄你活過來了！”
盧英川拍開葛望舒伸來的手，“你別碰她！”
此時尤俊臣和舒木魯的氏族長划船過來了，“額雲怎麼樣？”
盧英川再攏額雲衣襟抱起她，“俊臣兄長……”
“過來！”尤俊臣看著臉掛淚痕的盧英川，孩子有多在意額雲，他自始至終都知道。
盧英川抱額雲上了尤俊臣的船，尤俊臣神情淡漠看眼葛望舒，一言不發划船離開。
舒木魯的氏族長深惡痛絕看著葛望舒冷聲斥責，“真是連你姥爺的臉都丟盡了，舒木魯氏都跟著你蒙羞，你阿媽都死不瞑目！”
葛望舒大腦裡有了現代記憶，尚沒調整好狀態，聽到“死不瞑目”震驚地看劃開的船。他斷斷續續找了阿媽六年，即便早知希望渺茫，忽聽確切死訊還是難以接受。
他霍地站起來大喊，“你怎麼知道我阿媽死不瞑目？她在哪？”
舒木魯氏族長想到二叔家的堂妹舒敏，更是痛恨葛望舒，“你阿媽因為你這一身反骨的混不吝，被迫遠走寧古塔落得家破人亡，死前還託尤萬草和胡玄薩滿編謊話安撫你、牽著你走正道，就怕你倒反天罡、大逆不道！你折騰六年，可曾讓她安生過？”
“不！”葛望舒朝著漸行漸遠的船一聲嘶吼，深眼窩瞬間被淚水蓄滿。
殘陽泣血，江水微瀾，有人劃的船慢慢靠岸，只剩額雲那空蕩蕩的船兀自飄搖。
葛望舒溼漉漉地僵立孤舟呆望著這不屬於他的世界，不知該何去何從。何良洲啊何良洲，你前世、今生都掙不脫的尋母命運！你註定是人生既無來路，亦無歸處……
岸上看客散去重坐回裁判區，船上尤俊臣一行人上岸。尤俊臣與眾氏族長道謝告別，盧英川帶額雲先回尤家。
盧英川邊走邊看懷裡溼漉漉的女孩，心頭翻湧著酸澀的疼痛。他放柔語氣滿是疼惜地輕哄，“額雲我再也不會讓他欺負你了，以後我來保護你！”
額雲懵懵地看著盧英川問，“葛二哥欺負我了？是他把我推下水的？”
盧英川即便氣得不行，也沒誇大其詞詆譭葛望舒:“你不記得嗎？不是他把你推下水的，是你們兩個在船上打起來，你不小心掉下去的，他還下水救你來著。 ”
“那他怎麼欺負我的？”額雲感覺大腦出現了言之不明的空白，盧英川說的事她完全沒有印象，“他救我，你幹嘛還說他欺負我？”
盧英川把額雲抱進尤家院子送回房間，看看她溼透貼在身上的衣服，因衣領被扯壞她胸口的奶白若隱若現，想說葛望舒輕薄她可又覺難為情，“你先換衣服吧，彆著涼。”
“你話沒說完呢！”
盧英川窘迫道，“你換衣服自己就知道了。”
盧英川出門，盧靈走到北屋窗前問，“哥，你回來了，葛二哥怎麼沒回來？”
“他，”盧英川帶著氣，“他還有臉回來！”
“他怎麼了？”盧靈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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