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老太太拿柺棍敲兩下磚，“成親兩年，生下個男娃，就再沒安生日子了。小夥兒得瘋病進了山，三年音訊全無，回來就人不人鬼不鬼的成了薩滿。被人請去看病跳大神，當天夜裡他五歲的兒子就掉水缸裡夭折了。”
“為什麼？”
“薩滿的孩子都是仙童，他救回一條命，他的仙童就要抵出去一命！”老太太說到這咂咂唇，“兩人前前後後生了西個孩子，年紀大的都沒活過12歲啊！我那外甥女眼睛哭瞎32歲就撒手人寰了。”
舒常發在配藥臺沉沉嘆口氣，“哪個薩滿家庭是安生的，看看胡玄薩滿！咱可不能和胡什哈里氏結親，我早跟額雲說過，想安生些就別成親。”
葛望舒深炯的黑眼睛轉轉，最後定在配藥臺姥爺那，看著老頭的碾藥軲轆，他大腦豁然開朗，仿似知道了額雲那話、明白了額雲那想法皆出自醫館這倆老人的車軲轆話。
有個小弟快步進醫館，到葛望舒身側附耳說，“二爺，大爺傳話說佳木斯的土匪有動靜，進了三江口。”
葛望舒原本疼得散亂的大腦立刻清明，“去探探意圖。”
“姥爺我這手得幾天能好？”
“幾天？”舒常發沒抬頭，“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段時間哪也不許去，就在我這養著。”
葛望舒站起來，“我大哥成親，我是回家幫忙的。”
“你不添亂就是幫最大的忙！”舒常發按著外孫手塗外傷金瘡藥，“我帶你去吃喜酒，吃完喜酒就跟我回來。”
葛望舒看老頭還挺強勢，想想自己一首壓在心頭故作糊塗的事，“姥爺你知道我阿媽在哪是不是？”
舒常發塗藥的手滯住，“她又沒給我寫封信，我怎麼知道？”
“所有人都知我阿媽己死，你們只是在隱瞞我！”葛望舒盯著老頭的斑斑白髮再追問，“她是怎麼死的？”
舒常發沉默不語低彎腰細細塗藥。
老太太敲著柺杖走過來，“誰說我的敏兒死了？”
葛望舒看老太太顫巍巍地搖晃著身子激動起來，不管姥爺塗藥了，起身想扶太姥姥。
誰知老太太舉起柺杖就要打葛望舒，“你這不孝順的臭小子，居然咒你阿媽死，真是該打！”
葛望舒沒躲吃了老太太顫巍巍一柺棍還鼓勵她，“太姥姥，快把咒您敏兒的臭小子打出去，可別讓他在這惹您生氣！”
老太太再舉柺棍，“我敏兒在寧古塔當懸壺濟世的活菩薩好著呢！”
葛望舒藉著躲老太太一下下揮的柺棍跑出門，“姥爺我辦完事就回來。”
……
三日後，葛濟舟與尤千荷大婚。葛家來街津口接親的船隊，掛喜字、貼紅福排滿江面見首不見尾。葛濟舟下船，踩著鞭炮聲進尤家接新娘子。
帶隊護親的盧英川手放唇邊吹聲響亮的口哨，“五叔傳話下去，所有人全程高度戒備，收到訊息佳木斯的土匪要搶親，咱們防匪自衛隊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