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英川聽舒常發這話，忙不迭從地上爬起來，去後院井邊打水。
葛望舒躺到地上看著姥爺有條不紊地，開針包、剪紗布，“姥爺你救不活她，我也活不了，我在這世上只為等額雲！”
舒常發充耳不聞，專注看著額雲的傷口，“作孽啊作孽啊！什麼人敢殺薩滿，也不怕遭天譴、遭報應！”
盧英川回來放下水盆，看額雲衣服也被撕爛了，“小白龍我和他勢不兩立，我要替額雲報仇！”
葛望舒手捂胸口仰躺在地一動不動，“養虎遺患，養虎遺患啊！”
盧英川看看一身血半身泥的葛望舒，伸手想扶他。
葛望舒依舊躺著不動對盧英川的手視若目睹，“你們盧家終究是養虎遺患吶！”
盧英川蹲下問，“二哥你這話什麼意思？”
葛望舒不想多說，就看著姥爺清創、行針、封穴。
盧英川不問了，大病未愈的他己經耗盡了氣力，就在葛望舒身邊席地而坐，看著診床上的額雲，怎麼也不敢想象白天給他端湯遞藥的人，晚上會眼看著香消玉殞。
舒常發行完針回身看看地上首勾勾盯著自己的二人，“盡人事聽天命吧！”
葛望舒指著診床，“姥爺，你得給她傷口縫合啊！”
舒常發搖頭，“我行針止血，再去下碗還魂湯。讓她舒坦些就行了，至於縫合只能徒增其痛，毫無意義！”
葛望舒忽地站起來，“姥爺你不能放棄啊！”
舒常發搖頭，“不是我放棄，是人己經到這個階段了。你天亮回家通知你嫂子來看看，讓尤家人喪衣、壽材都備下吧。”
葛望舒聞言身體晃了晃，想哭忽又有絲僥倖，若他同額雲一起赴死，會不會就能一起回現代了？
舒常發扯開葛望舒衣服看他的傷口，“你去洗洗你這一身髒汙，我把藥煮下，再給你重新包紮。”
葛望舒木僵地看著診床，“不用了，姥爺明天您去葛家通知我哥準備我和額雲的兩副棺材吧。”
“胡說八道。”舒常發自言自語著往配藥臺走，“孩子不在家，天天盼著回來；他回來了，又天天盼著不來家。他來，不是這傷就是那痛，這得是多硬的命克完……”
盧英川坐在地上晃晃葛望舒褲腳，“二哥別灰心，額雲喝下舒老爺的還魂湯就能好起來，他可是老神醫呀！等我們傷病養好了，還要一起去給額雲報仇呢。”他強打精神給兩個人打氣，“我們去殺小白龍，蕩平大青山！”
葛望舒垂眸看看盧英川，“殺額雲的不是小白龍，我剛收編了小白龍。”
“那是誰，誰還敢冒犯薩滿？”盧英川問完，看到葛望舒炯炯黑眸裡盡是諱莫如深的無可奈何，慢慢領悟著他不想多說的眼神兒。
葛望舒拉起額雲冰冷的手，“她能打得過擂臺上的大半青年才俊，會飛刀、有蜂鳥，在上百號人的土匪窩裡能兩度全身而退毫髮無損，卻悄無聲息地在你家門口遇害甚至是任人宰割，是何等的不合常理？”
盧英川原本強撐著勸葛望舒的身體垮下來，癱在原地動不得。他如被箭羽射中眉心，就此釘在恥辱柱上成了雕像。雖然他二哥隻字未提兇手，他卻己瞭然於胸。
舒常發來推開葛望舒，給額雲外敷金瘡藥，“你去後院洗淨，我好處理傷口。”
葛望舒靜默站在診床邊，與旁邊的燭臺無異，除了如炬的黑眸映著燃燒的燭火，哪裡都不動。
舒常發敷完藥去煮上內服藥，回來看診床邊兩個生無可戀的石頭人依舊如故，清清嗓子故作隨意感嘆，“大夫救死扶傷治的是人，這薩滿本就是通靈者不是凡人。”
“薩滿的命本該薩滿救。”舒常發端著血水盆要去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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