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有人回答，“廚房的菜窖蓋子開著，先前她應該是躲在那裡，裡面光線太暗我們搜時沒發現。”
葛望舒看看女人微微隆起的小腹，“先綁下去。”
盧英川把人往床下搬，額雲看她手裡的小槍掉落，帶著死裡逃生後尚未平靜的顫聲說:“槍不會平白無故地丟，人也不會平白無故的殺人。”
葛望舒輕撫她發頂柔聲安慰，“沒事了，沒事了！”
盧英川等人拿繩子時抬眸看看他們二人，葛望舒意識到抱著兄弟媳婦十分不妥馬上鬆開額雲，隨便拿走她緊抓在手的枕頭。格外沉重的枕頭，使他留意到這裡塞著塊磚，看顏色就知是小櫃子底下少的那塊，也幸虧有這磚才幫額雲阻擋了三發子彈。
盧英川看額雲滿臉疑惑地盯著女人，開口詢問：“額雲你認識她？她應該對這十分熟悉，才能在六班巡邏的空檔時間快速從廚房摸到你這。”
額雲拿回失而復得的小槍，看著人來捆女人，“她不會說話，別人叫她啞姐，今天來幫我佈置婚床時，用水給我寫字說是被土匪搶到這兒來的，因為懷上孩子陳東山就把她留下了，求我幫她逃出去，我便信了。”
額雲癱在床邊揉揉頭，“我答應回來救她，上花轎前陳東山要搜身，我才把重要東西都藏在這，大概是我藏東西時被她看到了。”她搖搖頭，“土匪逃走時她躲起來沒被抓走我能理解，可我不理解她為什麼要殺我？”
“人心叵測，如此世道，殺人不需要理由。”葛望舒等啞姐被抬走，朝著屋外吩咐，“收整行囊物資，準備換裝出發。”
“是！”
葛望舒又揚聲強調，“帶上所有兄弟，無論死活一個不能少！”
額雲看著門口的人散去，問身邊的盧英川，“川哥我的薩滿行頭呢？不能只帶著他們的屍身走，得招魂送魂他們才能魂歸故里安息。”
盧英川下意識看看葛望舒，“你的薩滿行頭被多吉薩滿收走了，他說你年紀太小跳神折陽壽，收起來不讓你跳了。”
額雲皺眉，“那該怎麼辦？”
盧英川往葛望舒身邊挪兩步，“多吉薩滿在高臺子等我們，我們回高臺子找他。”
盧英川快步走先於葛望舒出門，額雲把向來不會說謊人的心虛全看在眼裡，馬上跟出去，“川哥你騙人，行頭不在大爺爺那！”
“二哥，”盧英川回頭叫葛望舒，“那些酒怎麼辦？”
葛望舒思量道，“讓弟兄們喝上一碗暖暖身子，好趕路！”
盧英川腳步更快，“那我去跟趙亮說。”
額雲看他躲避意味明顯不再追問，又囑咐葛望舒，“那個啞姐，待她小心些，畢竟她有身孕。”
葛望舒淡淡感嘆，“她想殺你，你倒心善！”
額雲望著虛空水眸裡流露出溫柔，“孩子是新生命，看到她就想起了我小姨，她們的肚子差不多大，所以我才答應救她出去。”
“千荷有喜了？”葛望舒面色溫和些許。
“嗯，小姨夫對小姨更是呵護寶貝得不行。”額雲思量著，“所以，我想啞姐或許是我們替軍哥他們報仇的重要砝碼。陳東山和普通的土匪不一樣，他自比項羽是匪中之匪。”
葛望舒轉頭看看她，“知道是十惡不赦的悍匪還敢一個人闖進來！”
“我以為是你啊！”額雲追悔莫及，語氣裡含著埋怨，“我是來找你的！若不是你，我幹嘛要來？從我傷後醒來，他們就有事瞞著我。也不知道你去了哪，問誰都不說。那剛好聽說你在這，就跟來找……”
“額雲。”葛望舒停步拉住額雲胳膊，聽她無意間印證盧英川所說，壓抑著心底的暗朝洶湧，面上故作雲淡風輕凝望著她。
額雲迎著葛望舒炯炯的黑眸回視，他這雙深邃的眼睛裡盛滿了話，就安靜等著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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