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英川現在看葛望舒全是“渡盡劫波兄弟在”的感慨，“變了好多！脾氣變好不那麼急躁了，辦事沉穩周全許多，話卻也少了許多。”
“部隊規矩多、束縛多，歷練久了自然會變。”葛望舒放眼看整整齊齊坐這一車兵，“他們都是。”
何良洲在現代就是成熟穩重沉默寡言的人，他只不過是做回了自己。
額雲看看葛望舒的帽徽，有點兒眼熟一時沒想起來在哪見過，“二哥不張揚時更有大將風範。”
盧英川想到好久之前流傳的老話，“赫哲哥舒翰。”
額雲聽此說，想到阿爸感傷縈懷，“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帶刀。至今窺牧馬，不敢過臨洮。若二哥能像我阿爸期望的那樣就好了，打得敵人屁滾尿流，再也不侵犯我赫哲族人。”
“二哥當然會的，今晚就是二哥帶著100多人打退了土匪七八百人！”盧英川讚許完葛望舒，哀傷滿溢，垂下頭雙手掩面，死傷太過慘烈，他真覺無顏見江東父老。
葛望舒手到盧英川肩頭用力捏了捏，“是你們在地母廟吸引了土匪大半主力，我們才有機會從外圍包抄。赫哲十三騎個個英雄好漢以一敵十。只可惜路途太遠，我們的增援到得太遲。我到財神廟天都黑透了，看到你留的記號，以為那是你們要伏敵的地方，只佈置了財神廟。”
盧英川從血腥未散的掌心抬起頭，“我本來是想把他們吸引過去的，但聽到額雲喊‘古月薩滿願嫁應龍為妻’我就知道有大問題，古月是額雲不想做薩滿時的化名，她永遠都不會把古月和薩滿聯絡在一起。我不敢多等就開了槍，軍哥他們聽到槍響，過來支援我……”
“不說了，川哥咱不說這個！”額雲緊握住盧英川手想給予他安慰，“錯在我，不在你！”
葛望舒垂眸看看額雲手，看到她手腕被勒出的紫痕，“額雲錯不在你，在土匪！”他圈住盧英川，給予兄弟式的無聲安慰。
三人不再說話，無邊的哀傷在封閉的空間裡流淌。半晌，葛望舒鬆開盧英川堅定地表態，“我必剿陳東山以慰今日之殤。”
盧英川緊握上葛望舒手，“我和二哥共進退！”
“我也去！”額雲手蓋在盧英川手上，“我們共進退！”
葛望舒左右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此刻三人同仇敵愾的心就像這三隻緊握的手，包含力量又堅定不移。“好，共同殺敵！”
車廂士兵異口同聲附和，“與連長共進退，共同剿匪、共同殺敵！”
滿軍車士兵鏗鏘有力的宣言傳上清晨的街路，行人聽到奔走相告，昨夜的致命廝殺、槍林彈雨便有了解釋。薩滿鬥應龍，東北軍剿匪，道聽途說多個版本流傳開來。
車裡沉痛的悲傷太過壓抑，葛望舒開始與近三年未見的弟、妹話家常，“你們都長大了，不僅能獨當一面，還會給人治傷了。”
“嗯，舒老爺說我在自衛隊，該會治外傷。”
葛望舒點頭，“治外傷，西醫更有效。”
“依蘭沒有西醫。”
“奉天有，還有陸軍醫院。”
額雲接話，“我想學西醫，想學些救命的本事。舒老爺說普醫治病，軍醫救命，我想做軍醫。”
“有機會我送你去學。”
……
三天後傍晚，一輛軍車開進依蘭城停在舒氏醫館門外。
盧英川跳下車，先接下了半路發高燒的額雲，緊接著葛望舒和趙亮抬下舒駱濱。
盧英川揹著額雲進醫館，幫忙掃地的劉瑩朝裡喊話，“舒老爺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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