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濟舟走到近前，“額雲沒那麼快醒的。”
盧英川點頭應完又對尤千荷說，“嫂子，等額雲醒了你叫我。”
葛濟舟看看額雲那扇緊閉的客房門，“你在這吃晚飯，不急一時半刻的。我要充分了解他們的情況，來安排部署我們的作戰計劃得些時間呢。”他拉盧英川走又囑咐妻子，“千荷，晚上讓小英多加幾個菜，望舒幾年沒端過家裡的飯碗了。”
房間裡，額雲聽著外面一陣陣腳步聲遠去，才鬆開葛望舒手。
葛望舒看看做賊一樣的額雲，壓抑著惆悵往外走。
額雲聽到開門聲又叫他，“二哥你們要去剿匪嗎？”
葛望舒背對著額雲，不回答她的話，說句莫名其妙的，“我是你小姨父的弟弟，照輩份你該叫我小舅；若嫁給英川就另當別論。”
他這話似想提醒自己，身份差異，他越界了；而在額雲聽來卻是濃濃地揶揄甚至包含嘲諷意味。
……
1922年，以赫哲族人空前的悲愴拉開了新年序幕。
於葛望舒而言卻是有生以來親情味最濃的新年。不僅是在自己家中父兄嫂子在側，大哥還特意把舒常發和老太太接來，再加上盧英川還有額雲。
吃年夜飯時，葛望舒看著滿桌人感慨，“還真是至親至愛一家人齊全了，若算上嫂子肚子裡的小孩，咱們也算是西世同堂。”
舒老太太感嘆，“就差你娶個媳婦了，打你當兵走盧靈就沒在我眼前露過臉。也不知道她這賭氣跑到哪裡去了，靈丫頭聰明伶俐又能幹，我和你姥爺都喜歡。”
舒常發接話說，“這不最近收了劉瑩在我這幫忙，她跑前跑後的，總能讓我想到望舒剛議親那會兒盧靈天天往我這跑的樣子。望舒你得趕緊把盧靈找回來，把婚事辦了。”
提到盧靈，盧英川與葛望舒對視一眼都沉默不語，當年盧靈對額雲捅刀子的事，哥倆對旁人隻字未提，外人都以為是葛望舒比武招婿輕薄完額雲，拋棄了盧靈。
葛濟舟雖是心明眼亮知道盧靈通匪、知道二弟不喜歡盧靈，卻不知盧靈犯下致命大錯。他見提到盧靈桌上的幾人反應不對勁兒，岔開話題，“望舒不急，英川和額雲倒是該成親了，過完這個年額雲18歲，成親是時候了。”
額雲看看葛望舒，那日他扔下一句長輩自居的話後，再沒進她屋看過她。他們一連幾日沒見面、沒說話，現在即便同桌共享年夜飯，也做到了對面不相識。聽葛濟舟提起來，她馬上順著話頭說了，“是該成親了，不成親都對不起川哥那幫好兄弟，畢竟他們是為幫川哥救媳婦去的。”
盧英川在那邊搖頭，“我不成親，不報此仇我絕不成親。”他說完見額雲眼刀掃過來，想起額雲從比武招婿那會兒就讓他配合騙葛望舒，馬上自己找補，“我得守孝三年，為我的兄弟們守孝三年再成親。”
說完，盧英川看著額雲試探問，“行吧？”這說辭行吧？
額雲看著老實人永遠不會撒謊的眼神兒給他夾菜，“吃飯，過年不說這個。”
盧英川趕緊低頭吃。
葛望舒端杯碰下盧英川杯子，“胡虜未滅何以為家，英川說得好。”他瞄見對面額雲低眉順眼的模樣，心有說不出的彆扭。
額雲不經意抬頭與他目光交匯，葛望舒立刻移開視線問她旁邊的尤千荷，“嫂子預產期是什麼時候？”
尤千荷被問愣住，這詞她沒聽過。
葛望舒給解釋，“西醫裡的說法，就是孩子什麼時候出生的意思。”說完，他方想起來以現在的醫療條件，他問的純屬是廢話。
尤千荷看看丈夫又看舒常發，“這誰能說得準呢，舒姥爺把脈可能看出來？”
舒常發放下筷子，“我搭個脈。”
尤千荷馬上起身到舒常發那側，葛望舒本就隨意說，看著有點興師動眾了，“我隨口一說不用在意，都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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