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走了三天，第西天傍晚忽然回來了。
他回來時腳步踉蹌，衣裳破了，臉上帶著幾道血痕。方羽塵正在院子裡磨劍，看見他這樣便放下了手中的磨石：“怎麼了？”
墨言喘著氣坐下來，灌了一大口水才開口：“山下鎮子出事了。前幾天來了一群人，說是青雲宗的巡查隊，在鎮上設了卡，挨家挨戶問話。我問了問鎮上的散修，他們根本就不是青雲宗的人——衣服不對，令牌也不對。是冒充的。”
方羽塵眉頭微皺：“他們問什麼？”
“問一個身上帶魔氣的女人和一個眉心有金紋的少年。”墨言說，“就是問你們倆。他們在鎮上貼了畫像，懸賞很高，不少散修看了都動了心。”
沐清涵從屋裡走出來，聽見這話面色沉了幾分：“冒充青雲宗弟子在青雲宗山下設卡，膽子不小。他們多少人？”
“大概十來個，領頭的是個築基巔峰的中年人。”墨言抹了把臉上的血痕，“我遠遠看了一陣，被他們察覺了，追了我一路。我甩掉他們才繞回來的。”
沐清涵轉向方羽塵：“是衝你來的，也是衝我來的。能同時知道我們兩個人的特徵，訊息來源不簡單。”
方羽塵把磨好的劍收入鞘中：“他們不敢上山。青雲宗的護山大陣擋著，築基期的進不來。但他們守在鎮上，我們就不能輕易下山了。”
“那就在山上待著。”沐清涵說，“你的封印還沒解完，不急在這一時下山。讓他們等著去。”
方羽塵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墨言：“他們有沒有傷到你？”
墨言搖頭：“皮外傷，不礙事。倒是他們領頭的那人手裡拿了一樣東西，我看著眼熟。像是一塊黑曜石的牌子，上面刻著一隻三足鳥的圖案。”
沐清涵聽見“三足鳥”三個字時，面色微微一變：“你確定是三足鳥？”
“確定。那圖案刻得很精緻，中間一隻鳥三條腿，周圍還有一圈火焰紋。”
沐清涵沉默了一瞬，然後低聲說了一句：“那是魔教的暗樁標識。”
方羽塵看了她一眼：“魔教的人冒充青雲宗在鎮上搜查？”
“他們在找我，也在找你。真靈轉世對魔教的吸引力太大了，他們不會輕易放棄。”沐清涵走到院中站定，仰頭看著暮色中的天際，“不過他們既然只敢在山下設卡，說明他們不敢硬闖青雲宗的地盤。我們暫時安全。”
她轉過身看向方羽塵：“你抓緊時間把第六重徹底解開，然後去衝擊第七重。等到你的修為再上一個臺階，劍心再壯大一些，遇上那些人也多幾分自保之力。”
方羽塵站起身：“明天第六重就能開。”
沐清涵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他是怎麼知道的，只是說：“那明天我陪你去靈脈。”
次日清晨，兩人再次進入靈脈深處。方羽塵在石臺上盤膝坐定後，閉目內視，將心法在體內完整運轉了一個周天。劍心共鳴著玄鐵劍的氣息，金色的劍意在經脈中奔湧流淌。當他將心法運轉到第七遍時，心口傳來清晰的碎裂聲。
第六重封印徹底解開了。金色的符文碎片融入體內，與劍心合為一體。方羽塵感覺到一股溫熱的力量從封印深處湧出，遊走全身，拓寬經脈、淬鍊骨骼、溫養五臟六腑。
他的修為從煉氣八層開始攀升——九層、十層、十一層。衝到煉氣十二層巔峰時停住了，距離築基只差臨門一腳。
方羽塵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靈霧在他周身翻湧了許久才漸漸平息下去。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隱約可見淡金色的光華在皮膚下游走，像是有一層極薄的金粉附著在上面。
沐清涵探了他的脈：“煉氣十二層巔峰了。築基就在眼前，但急不得。等身體完全適應了現在的經脈寬度，再找契機突破。”
方羽塵點頭，將靈力收回丹田，走下石臺。他感覺渾身上下輕飄飄的，像是卸了一層舊殼子。劍心也更加凝實了，沉在丹田正中，金光萬丈。
“第七重，”他說，“地圖上的位置是落霞山。我爹在壁畫下留言說第七重會反噬——那說明第七重不是簡單的封印符文，而是一個臨界點。”
沐清涵明白他的意思：“過了第七重，後面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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