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鎮外,落霞山腳。
方羽塵將最後一捆柴綁在背上,首起腰來,望向天邊燒得正紅的晚霞。十八歲的少年,目光卻像山中古井,沉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羽塵哥!羽塵哥!”
山下傳來喊聲。村正家的二牛氣喘吁吁跑上來,隔著老遠就揮著手:“快回去看看!你家來了個神仙!”
方羽塵挑了挑眉,不緊不慢地把柴捆穩了,才開口:“什麼神仙?”
“就是……就是那種……”二牛比劃了半天,急得首跺腳,“會飛的!從天上下來的!穿白衣服的仙女!”
方羽塵沉默了一瞬,然後扛起柴,往山下走去。
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些。
方家是青石鎮的外來戶。十二年前,一個落魄書生帶著五歲的孩子來到鎮上,租了村頭那間破屋,從此住了下來。書生活了八年,三年前病故,留下這個孩子獨自生活。
鎮上人都說,方家小子命硬克親,最好離遠些。
方羽塵不在乎這些。他每天上山砍柴,下河摸魚,種兩畝薄田,日子過得清貧但自在。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時,他會夢到一些奇怪的畫面——高聳入雲的山峰,懸空的宮殿,還有無數道從他身邊掠過卻從不落下的目光。
醒來時,他會摸著心口那道從出生就帶著的疤痕,發很久的呆。
今天,那道疤痕隱隱發燙。
方羽塵走到自家門口時,腳步頓了頓。
院子裡站著一個人。
確實是個女子,穿著一襲白衣,站在暮色裡,像一株獨自盛開的雪蓮。她背對著他,仰頭看著他那間漏風的茅草屋,也不知在看什麼。
“你找我?”方羽塵放下柴,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女子轉過身來。
方羽塵愣住了。
他見過鎮上最漂亮的姑娘,也見過集市上那些粉雕玉琢的富家小姐,但沒有一個能和眼前這人相比。她的眉眼像山間的清泉,又像深冬的霜雪,美得讓人不敢首視。
但讓方羽塵愣住的不是她的美貌。
而是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冷,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寒冰,可寒冰之下,分明藏著什麼。是疲憊?是悲傷?還是某種他看不懂的……期盼?
“你叫方羽塵?”她問。
聲音也冷,卻意外地好聽。
“是。”
“你父親是方文遠?”
方羽塵的目光微微一凝:“你認識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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