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涵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還在青雲宗的劍峰上,十七歲的少女,第一次握劍。師父站在她身後,蒼老的手覆在她手上,帶著她刺出第一劍。
“清涵,你天資卓絕,百年內必成元嬰。但為師要告訴你,劍道之上,還有天道。天道之上,還有人心。”
“師父,弟子不懂。”
“不懂就好。懂了,就苦了。”
畫面一轉,她站在宗門大殿上,西周是無數道冰冷的目光。
“沐清涵!你身上為何有魔氣!”
“沐清涵!你是不是修煉了魔功!”
“沐清涵!你私自下山,可是去見了魔教之人!”
她想辯解,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她想反抗,卻發現渾身無力。
最後,她看見師父站在人群最前方,蒼老的面容上滿是失望。
“清涵,你太讓為師失望了。”
“不……師父……我沒有……”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我青雲宗弟子。”
“不——”
沐清涵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片昏暗,頭頂是歪歪斜斜的房梁,幾縷月光從瓦片的縫隙裡漏下來。空氣裡有股淡淡的草藥味,還有柴火燃燒後的焦香。
她愣了一下。
然後她意識到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身上蓋著一床洗得發白的薄被。肩膀上的傷口被仔細包紮過了,用的是最尋常的金瘡藥,手法算不上高明,卻很用心。
她轉過頭。
方羽塵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手裡端著一個粗瓷碗,碗裡是黑乎乎的藥湯。他見她醒來,也不說話,只是把碗遞了過來。
“喝了。”
沐清涵沒有接。她盯著他,目光銳利得像是要把他看穿。
“你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
“你知道追殺我的是誰?”
“不知道。”
“那你還敢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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